我把星眠抱得更緊。

她摸到我的臉，像怕我哭，輕輕擦了一下。

“媽媽，我那天沒有想生病。”

我閉了閉眼。

“我知道。”

我站起來，把兩頁急診記錄折好，放進包里。

顧承安攔我。

“南初，這件事我回去會問知夏。”

“問？”

我看著他。

“她讓星眠試花生酥的時候，你在哪？”

顧承安沉默了兩秒。

“我那天確實在出差。”

“她急救的時候呢？”

他的視線偏了一下。

“知夏給我打過電話。

我以為只是輕微過敏，她也說已經處理好了。”

我點點頭。

原來不是不知道。

是不值得回來。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顧承安低頭看屏幕，臉色立刻緩下來。

他接起電話，聲音比剛才軟了許多。

“知夏，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哭腔。

“承安，南初姐是不是生氣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覺得星眠不能一輩子活得像個玻璃娃娃。”

他看了我一眼。

“你先別哭。”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三個月前，星眠在急診室喘不上氣，他在電話里聽林知夏解釋。

三個月后，我拿著記錄站在他面前，他還是先哄林知夏別哭。

星眠仰頭看我。

“媽媽，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我牽住她的手。

“可以。”

走到門口，醫生追出來，把最后一張打印單遞給我。

“沈女士，這是當時的復診建議。

按規定，孩子一個月內需要再來復查。”

復查確認欄上，林知夏簽了字。

旁邊有一行手寫備注。

家屬要求暫不告知母親，避免其過度焦慮。

變更原因：母親情緒不穩定，需增加更合適監護人。

出醫院后，星眠一直沒說話。

她坐在后排兒童座椅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

我從后視鏡里看她。

“眠眠，不舒服要告訴媽媽。”

她點點頭，又很快搖頭。

“媽媽，我沒有不舒服。”

過了幾秒，她小聲補了一句：“我也不會告訴爸爸。”

“為什么？”

“爸爸會去問知夏阿姨。”

車廂里安靜下來。

回到家后，我沒有跟顧承安吵。

星眠睡著后，我坐在客廳，把病歷急診記錄和復查建議攤開。

然后打開手機，查她所有生活授權：***接送家庭醫生急救包親子保險。

我才發現，我的名字不是被漏掉，是從那次急診后被一點點往后挪。

最開始我和顧承安并列，后來林知夏被加進來，再后來排在我前面。

到了三個月前那次急診后，通知直接發給她和顧承安，我只剩備用號碼。

凌晨兩點，***老師發來接送授權截圖。

第一次添加林知夏，是三個月前星眠急診住院后的第二天。

我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很久。

那天我在外地趕項目，顧承安在電話里告訴我，星眠只是磕破了膝蓋。

原來掛掉電話后，他加的不是臨時***。

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我請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