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胃里一陣翻涌。

上一世，她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哄過我。

我高燒到四十度，她只說我矯情。

我被白蛇吸血吸到暈倒，她只怪我身體太差。

可現在蛇只是被我捏了一下，她像是心口被剜了一刀。

我看著她，眨了眨眼，裝作難過地問道：“不是你說它通人性嗎？

我只是跟它培養感情。”

沈念薇眉頭皺了皺，似乎想發火，又硬生生忍住了。

沈棠棠狠狠瞪著我：“爸爸，你以后不許欺負它！”

我蹲下來，看著自己真心疼愛了七年的女兒。

“棠棠，它剛剛咬了爸爸。”

沈棠棠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那肯定是爸爸不好，玄兒從來不咬我，也不咬媽媽。”

這句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冷了一下。

上一世我到死都想不明白。

為什么我捧在手心里照顧了七年的孩子，會那么偏向一條蛇。

直到死后才聽到沈棠棠親口說出真相。

很可笑，只是因為我不許長了蛀牙的她吃糖果。

而沈念薇告訴她，白玄叔叔愿意給她買一屋子的糖。

就這樣，我的女兒幫著別人**我。

甚至看到****時，她沒有一點難過的表情，而是重重踢了我兩腳。

想到這里，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沈念薇察覺到我的沉默，立刻把沈棠棠拉到身后。

“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我沒說話。

只是轉身進了衣帽間。

關上門后，我從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個黑色布包。

這是我重生后第一時間去城郊玄清觀求來的東西。

我取出一個瓷瓶，聽見臥室外傳來沈念薇低低的聲音。

“玄兒，再忍一會兒，等他睡著了......”門外，白蛇輕輕吐信。

像極了男人低沉的笑聲。

當天晚上，沈念薇破天荒對我無比溫柔。

說怕我手上的傷口疼，讓我早點休息，由她去哄女兒睡覺。

我看著她把蛇缸放在床頭，眼底全是冷意。

上一世也是這樣。

每次白蛇咬過我后，她都會格外溫柔。

給我倒熱水，替我蓋被子，甚至會親吻我的額頭。

我以為那是愧疚。

現在才明白。

她只是在安撫一只即將被宰的牲口。

關了燈，我閉著眼，假裝熟睡。

很快，耳邊響起細微的摩擦聲。

青玉缸的蓋子，被從里面一點點頂開。

一截冰涼的蛇身探了出來。

它沒有落地。

而是順著床頭柜，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床。

我的手腕忽然一涼。

小白蛇纏了上來。

它纏得很熟練。

先繞腕，再貼脈，然后張口，對準我腕間最細的血管。

上一世它就是這樣，每晚吸走我的血。

我的精血能夠養魂。

每咬我一次，白玄的魂魄就凝實一分。

等我被吸干那天，他就能徹底活過來。

我猛地睜眼。

白蛇的牙尖已經碰到我的皮膚。

我反手抽出枕下的朱砂線，一把套住它的七寸。

白蛇瞬間僵住。

細長的蛇身在床上瘋狂翻滾，卻越掙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