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

林梔的字。

還有公證處的章。

哥哥的瞳孔縮了一下。

林梔的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哥，”我說，“她嫁給你，不是為了你的錢，是為了你的腎。”

宋辭趁我說話想跑，我膝蓋頂上去，把他壓回椅子上。

刀重新架好，這次貼的是大動脈。

“你動一下試試。”

宋辭不動了。

他開始哭，大男人的，哭得跟死了媽似的。

林梔終于撐不住了，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沈念，你放過他，這件事跟他沒關系，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我盯著她：“所以是你騙我哥的？”

“是，是我騙他的。”

她眼淚掉下來，“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他走，你沖我來。”

“沖你來？”

我笑了一下，“你配嗎？”

哥哥走過來，伸手握住我拿刀的手腕。

他沒用力，只是輕輕攏著，像小時候教我寫毛筆字那樣。

“念念，聽哥哥的話，把刀放下。”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

我想起上輩子，他在手術臺上喊的最后一句話，不是疼，是“念念”。

念念，別怪她。

我把刀從宋辭脖子上移開，但沒放下。

我轉身看著哥哥：“你知道她騙你，還要護著她？”

哥哥沉默了幾秒，說：“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

我笑了，“你的事就是被人騙走一顆腎，然后死在她手里？”

林梔猛地抬頭，臉上全是淚，眼神里有驚慌。

她不知道我知道這么多。

“你怎么會……”她喃喃。

“我怎么會知道？”

我走過去，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林梔，你做的那些事，老天爺知道，我也知道。”

宋辭趁我不注意，從椅子上彈起來往外跑。

我沒追，只是把刀往那個方向一甩。

刀扎進他腿邊的門框，嗡嗡地顫。

宋辭癱在地上，褲*濕了一片。

林梔尖叫著撲過去，抱住宋辭的頭，擋在他身前。

她回頭看我，眼睛里的淚變成恨：“沈念，你瘋了。”

“我瘋了？”

我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你為了救他，騙我哥簽腎源協議，給他下免疫***，想讓他死在手術臺上。

你告訴我，咱倆誰瘋了？”

哥哥站在幾步之外，沒動。

他在消化這些話，消化他深愛的女人要他的命這個事實。

林梔抱著宋辭，渾身發抖。

她看著我哥，嘴唇翕動了幾次，最后說出口的是：“沈渡，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

上輩子你說對不起，我哥說沒關系。

這輩子輪到你說對不起了，我不接受。

“林梔，”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帶著你的小白臉滾出這座城市，再也別出現在我哥面前。

第二，我把這份協議送**方，告你**，告你故意傷害，你選。”

她抱著宋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臉上。

宋辭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臉色慘白，褲*還是濕的。

“我選第一個。”

她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