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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他沒想到我會直接挑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干笑兩聲：
“陸老師，你這說的什么話？學校對每一位老師都是公平的……”
“公平？”我打斷他，“我在青石干了十年。帶出六個畢業班，平均分年年全區前三。市級優質課比賽一等獎兩次，市級課題主持人一次。你們給我的‘公平’，就是連續五年把我按在二級教師的位子上，看著比我晚來的、比我年輕的、成績遠不如我的人，一個個評上一級、高級？”
我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教案和參考書。
“陸老師，你這是干什么？”他有點慌了。
“辭職。”我把那摞教案裝進帆布包里，“不用你們開除，我自己走。”
教導主任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我來真的。
這些年，學校語文組現在全靠我撐著。
三年級那個“實驗班”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家長沖著我的名氣才把孩子送來。
我要真走了，明年招生都得受影響。
“陸薇，你冷靜點。”他換了副語氣，“學校培養你這么多年，你就因為這點小事鬧辭職？”
“再說了，這件事還在調查階段，不一定就是開除。你先回去休息幾天，我跟校領導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記過處理……”
“小事？”我拉上帆布包的拉鏈，“你們往我身上潑臟水，說我收家長紅包，這叫小事？”
“你要體諒學校……”
“我體諒學校十年了。”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十年里，我早上七點到校，晚上九點離校。周末加班改作文，寒暑假備課。前年我媽做手術，我請了三天假就回來上班，因為沒人替我帶那個班。你們給過我什么？一句‘再等等’，讓我等了十年。”
教導主任的臉掛不住了。
“陸薇，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做老師不就是教書育人嗎？職稱什么的都是虛名……”
“既然是虛名，為什么趙敏非要不可？”我盯著他，“你為什么不主動把教導主任的位子讓出來，去做一線教師？”
徹底撕破臉。
他的臉色沉下來。
“行。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也不瞞你。”他站起來，把茶杯重重一放，“誰讓你沒個好舅舅？趙敏她舅是校長，你陸薇的舅是誰？怪就怪你自己出身不好。”
“你要還想在青石待著，就乖乖回家休息，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你要非鬧——”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那你就等著被公開通報批評吧。一個收家長紅包的老師，你猜還有哪個學校敢要你？”
我深吸一口氣。
十年前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進青石小學，以為憑本事就能站穩腳跟。
十年后我站在這間逼仄的辦公室里，聽一個靠關系上位的教導主任，對我說“怪你出身不好”。
我拎起帆布包，往門口走。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陸薇，你想清楚了！你走出這個門，我就不會再讓你回來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
但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