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匆匆地穿上衣服，抱著女兒去了陽臺。
“我精神好，我來帶。”
“你們快去吃飯吧?！?br>等我回到餐桌，已經沒有人了。
殘羹冷炙擺在桌上，一只狗在上面流著口水舔。
廚房原汁機的聲音停下，陸清澤端著給許媛榨好的果汁出來。
向來潔癖的男人路過舔盤的狗，只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小寧胃口不錯，等明天我給它做點特質罐頭?！?br>“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許媛歡呼一聲，拽著他坐下看電視。
屏幕里放著矯情的肥皂劇，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哭泣纏繞回響。
陸清澤最煩這種愛情故事，曾經厭煩地躲開看電視的我說，
“無聊，庸俗，不可理喻。”
可現在他端坐在沙發里，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像在研究什么高級合同。
“哈哈！我就喜歡男人這種舔狗的樣子！”
許媛笑倒陸清澤懷里，男人脊背僵硬了一瞬，然后緩緩放松。
我坐在他們身后，看見他小心而緩慢地，將手虛虛攬在許媛的肩膀。
像保護什么珍貴的寶物。
可他明明說過，許媛在最艱難的時候拋棄了他。
“我永遠不會回頭，沒人能影響我們的感情。”
我不想再看，起身去了陽臺。
“媽，我來帶女兒吧。”
“誒，好。那我收拾床鋪?！?br>她麻利地系緊衣服，掃著地上殘留的泥土和碎葉。
“媽住這里挺好的，空氣好，敞亮，你別去給女婿抱怨啊?！?br>她絮絮叨叨地叮囑，
“我們家窮，但不給人添麻煩?！?br>“明天我去買兩件新衣服，別給他丟了面子?！?br>我心里忽然酸澀。
創業五年，我幾乎把所有精力用在公司和陸清澤身上。
現在才注意到，她的衣服還是五年前的那件。
皺紋增添了不少，頭發也多了白絲。
“媽，這些年，你辛苦了。”
“這有什么，為兒女操心，應該的。”
她手一抖，將帶來的被褥鋪在整理好的木板床邊。
豪華的三層別墅，她只占據了一個不到一米的角落。
我忽然轉身去找陸清澤，
“給我媽準備另外的房間，她風濕，不能睡陽……”
“噓，別說話。”
陸清澤冷淡地看我一眼，手指豎著放在唇間，
“許媛睡著了，別吵她?！?br>女人安靜地躺倒沙發上，面色紅潤，呼吸平穩。
陸清澤盯著她看了許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穩當地走回次臥。
“我今晚加班，你帶著女兒睡覺，別鬧我。”
又是和往常一樣的漫長夜晚。
我抱著鬧覺的女兒輕聲哄著，大腦疲憊而麻木。
好不容易安靜，我出門倒水。
書房虛掩的門里，陸清澤的電腦屏幕發出幽幽的光。
黑色的標題醒目，我一眼就看見文件。
《林氏集團有限公司增資協議》
金額：一千萬元***。
創業初期，他笑著對我說，
“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和岳母買最大最好的房子，彌補我撞塌你們的新家之痛。”
可現在，我媽擠在陽臺，他青梅的狗卻睡在舒服的臥室。
他不愿拿十幾萬給我媽蓋房子，卻隨手一千萬，轉給許媛的即將破產的公司注資。
我看著我媽難受的睡顏，抱著女兒在客廳枯坐整夜。
第二天，我帶著兩人去了市里最新的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