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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夜被太傅府當眾退婚

大婚當夜被太傅府當眾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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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大婚當夜被太傅府當眾退婚》,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慕白朝太傅,作者“霜華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吉時已到——”嗩吶聲震天,紅綢鋪地,我頂著鳳冠,等著與太傅府公子拜堂。可司儀剛喊完“二拜高堂”,高堂上的林太傅卻站了起來。“今日這親事,我太傅府,退了。”滿堂嘩然。紅綢從我手中滑落。“德行有虧”——這是他們潑給我的臟水,要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我掀開蓋頭,沒有眼淚,沒有哭喊。只淡淡看了新郎林慕白一眼,他躲開我的目光。我摘下鳳冠,轉身朝門外走去。一步,兩步,三步。就在跨出門檻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在腦...

“吉時已到——”嗩吶聲震天,紅綢鋪地,我頂著鳳冠,等著與太傅府公子拜堂。

可司儀剛喊完“二拜高堂”,高堂上的林太傅卻站了起來。

“今日這親事,我太傅府,退了。”

滿堂嘩然。

紅綢從我手中滑落。

“德行有虧”——這是他們潑給我的臟水,要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掀開蓋頭,沒有眼淚,沒有哭喊。

只淡淡看了新郎林慕白一眼,他躲開我的目光。

我摘下鳳冠,轉身朝門外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跨出門檻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里炸開:“傻子,他那青梅竹馬肚子里的孩子,是相爺的種。”

身后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林慕白摔碎了茶杯。

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臉色慘白如紙。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原來,他聽得見。

那就更有意思了。

“吉時已到——請新人拜堂!”

嗩吶聲震得人耳朵發麻,大紅的綢子從太傅府正門一路鋪到廳堂,滿院子都是來喝喜酒的賓客,熱鬧得能把屋頂掀翻。

我頭上戴著沉甸甸的鳳冠,眼前被紅蓋頭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自己那雙繡著金線的鞋尖,還有被紅綢牽著的、旁邊那個男人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曾經我在屏風后偷偷看過很多次。

“一拜天地——”我彎下腰的時候,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林慕白,今天的新郎官,當朝太傅的獨生子。

“二拜高堂——”高堂之上坐著太傅林淵和他的夫人。

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表情,但那氣氛冷得像臘月里的冰窟窿。

林夫人甚至把頭別到一邊去了,好像多看我一眼都臟了她的眼睛。

“夫妻——且慢。”

司儀的聲音被硬生生打斷。

滿堂的喧嘩瞬間消失,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林太傅慢慢站起來,他五十多歲,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那份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像刀子刮骨頭那么疼。

“今天這親事,”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清楚楚傳遍每個角落,“我太傅府,退了。”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轟”的一聲,滿屋子的人開始交頭接耳,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幸災樂禍的,有假惺惺同情的,更多的就是等著看好戲的。

紅綢從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沒動。

紅蓋頭還蓋著臉,我看不見任何人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恨不得把我釘穿。

旁邊的林慕白呼吸亂了一瞬,很快就穩住了。

他沒說話,沒有反駁他父親。

這本就是他們父子早就商量好的戲碼。

“沈家女兒沈清辭,”林太傅的聲音還在繼續,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德行有虧,配不上我林家。

今天當著滿朝同僚、各位親朋好友的面,我林家正式退婚。

看在沈老尚書過去的情分上,給你留點臉面,自己走吧。”

德行有虧。

這四個字就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在這年頭,女子被當眾退婚,理由還是這個,這輩子就毀了。

沈家早就敗落了,我爹只是個五品小官,在權傾朝野的太傅面前,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我慢慢抬起手,自己掀開了蓋頭。

鳳冠太沉,壓得脖子酸。

珠簾晃動間,露出后面一張臉。

沒有眼淚,沒有哭喊,甚至連驚訝都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高堂上的林太傅,又慢慢轉向身邊這個差點成為我丈夫的男人。

林慕白穿著一身大紅喜袍,面如白玉,京城出了名的俊俏公子。

他躲開我的目光,下巴繃得緊緊的,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但我看見他垂在身邊的手,手指頭微微蜷著。

“太傅大人,”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因為全場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能聽見,“退婚的事,我聽明白了。”

我的平靜把所有人都弄懵了。

林太傅都皺起了眉頭。

林慕白猛地轉回頭盯著我,眼睛里閃過點什么,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我沖他淡淡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也算什么都不是。

然后我轉過身,把頭上沉重的鳳冠摘下來,輕輕放在旁邊鋪著紅綢的桌子上。

珍珠翡翠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動作穩穩當當,好像只是摘件首飾,不是在承受足以毀掉一個女人的羞辱。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就那么看著我。

我抬起腳,朝大門走去。

繡著鴛鴦的紅嫁衣拖過光潔的地面,沙沙作響。

一步,兩步,三步。

穿過那些表情各異的人群,走向敞開的門外。

門外是黑漆漆的夜,還有注定被人笑話的下半輩子。

就在我快要跨出喜堂門檻的那一瞬間,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壓都壓不下去。

那念頭帶著一股子冷冰冰的嘲弄和可憐,轟隆隆響起來:“傻子,他還不知道他那青梅竹馬肚子里的孩子,是相爺的種!”

這念頭像炸雷一樣在我自己腦子里炸開。

我腳步頓了一下,很短的一下,臉上什么也沒露出來,繼續往外走。

可我身后——“砰!”

一聲巨響,什么東西碎了。

我下意識回頭。

林慕白臉色白得像紙,跟見了鬼似的,死死瞪著我——不對,是瞪著我剛才站過的方向,眼睛里全是震驚、害怕,還有一點茫然。

他腳邊是一個摔得粉碎的青瓷茶杯,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他都沒感覺。

整個喜堂又安靜了,所有人都被林慕白這樣子嚇住了。

林太傅不高興地喊了一聲:“慕白!”

林慕白猛地回過神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臉,那眼神好像要穿透皮肉,直接看到我心里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怪聲。

我收回目光,心里那點波動一下子就沒了,只剩下一片冷冰冰的明白。

原來……他聽得見。

聽見我心里想什么。

這可就有意思了。

我沒再停留,轉身,一頭扎進門外的黑夜里。

身后,太傅府的喧囂吵鬧,林慕白發瘋似的失態,還有那些看笑話的眼神,都被那兩扇慢慢關上的朱紅大門擋在了身后。

夜風很冷,吹在我只穿著薄薄嫁衣的身上,骨頭都凍得疼。

陪嫁丫鬟小蝶早就哭成了淚人,抱著我的披風追出來,手忙腳亂給我披上。

“小姐……”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攏了攏披風,看向黑漆漆的街道盡頭。

沈家那頂青布小轎孤零零等在那兒,跟太傅府門口那些車水馬龍一比,可憐得很。

“走吧,回家。”

我說,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起伏。

可就在我轉身那一刻,身后太傅府的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有**聲喊著“公子昏倒了”,還有人喊著“快請太醫”。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小蝶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小姐,林公子他……跟我們沒關系了。”

我打斷她,鉆進轎子里。

轎子晃晃悠悠抬起來,往沈家方向走。

我坐在轎子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林慕白能聽見我的心聲?

這怎么可能?

還有柳如煙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周延的?

那個柳如煙是林慕白的表妹,從小父母雙亡,寄養在太傅府。

她長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話細聲細氣,動不動就掉眼淚,林慕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可誰能想到,她肚子里那塊肉,居然不是林慕白的?

我掀開轎簾,看著外面的黑夜,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林慕白啊林慕白,你要是真能聽見我心里的聲音,那可有意思了。

你那位捧在手心里的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是當朝**的。

你這個綠**,戴得可真結實。

只是……周延都五十多了,柳如煙才十八九,這兩人怎么勾搭上的?

轎子拐進沈家那條巷子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林慕白能聽見我心聲,那他以后是不是還能聽見?

他會怎么做?

是去質問柳如煙,還是裝作不知道?

還有林太傅,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知道柳如煙肚子里是他政敵的種,他會怎么做?

我放下轎簾,閉上眼睛。

不管怎么樣,這件事跟我沒關系了。

我被退婚了,名聲毀了,以后的日子還不知道怎么過。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一點都不難過,反而有點……痛快?

退婚的事,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聽說了嗎?

太傅府大喜的日子當眾退婚!

新娘子直接被轟出門了!”

“說是那沈家閨女德行有問題,嘖嘖,看著挺正經一姑娘,沒想到啊……沈家早就不行了,想攀太傅府這根高枝,怕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現在被拆穿了,活該。”

“可憐哦,這輩子算完了,還有誰敢娶?”

這些話長了翅膀一樣,在茶館酒樓、深宅大院里到處飛。

我成了京城最新鮮的笑話,被釘在恥辱柱上,翻不了身。

沈家就那么大點地方,我爹是個五品小官,在工部混日子。

下了朝回來,他臉色鐵青,在書房里坐了半天,一句話沒說。

我娘摟著我哭了一下午,又不敢多問,怕戳我心窩子。

“清辭,都怪爹沒用……”最后我爹只說了這么一句,背都駝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爹不用自責,”我給他倒了杯熱茶,“林家勢力大,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太容易了。

這門親事本來就不是我想要的,退了也好,干凈。”

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跟林慕白的婚事,是我爺爺在世的時候跟林太傅定的。

那時候我爺爺是尚書,跟太傅也算門當戶對。

后來爺爺沒了,我爹本事不大,沈家越來越不行,這門親事就成了林家喉嚨里的一根刺。

林慕白有個青梅竹**表妹柳如煙,一直住在太傅府,兩個人你儂我儂的,滿京城都知道。

我******?

不過是個礙著舊約、不得不娶的擺設罷了。

只是林家既要退婚,又想要好名聲,就把“德行有虧”這盆臟水潑我身上。

這么狠,一點活路都不給人留。

“可你的名聲……”我娘說著又哭了。

“名聲?”

我輕輕笑了笑,“娘,**的名聲和吃飽的罵名,你選哪個?”

我娘愣住了。

“這事未必是壞事。”

我看著窗外冷冷清清的院子,“至少咱們看清了林家是什么東西。

靠別人,不如自己有本事。”

我爹深深看了我一眼,好像頭一回認真打量我這個平時不怎么說話的女兒。

“你想咋辦?”

“爹,”我轉過身,眼睛清亮亮的,“我想接手娘那幾間鋪子。”

我娘是江南商人家的閨女,嫁妝里有幾間鋪子,在京城不太熱鬧的地方,一直是我娘帶來的老家人打理著,賺不了幾個錢,勉強糊口。

沈家清高,以前瞧不上做生意的事,可現在這情況,那些鋪子反倒成了咱們唯一能自己說了算的產業。

我爹猶豫了半天,嘆了口氣:“行吧,隨你。

反正……沈家現在也顧不上什么臉面了。”

接手鋪子這事,我不是臨時起意。

我從小就對賬本數字感興趣,我娘打理嫁妝的時候,我老在旁邊看著,心里有數。

只是以前困在后院,沒法動手。

現在倒好,枷鎖以最難看的方式碎了,反而給了我一片想不到的天地。

我換下綾羅綢緞,穿上普通布裙,帶著小蝶開始查那幾間鋪子。

一間綢緞莊,位置還行,可貨都是老掉牙的樣式。

一間雜貨鋪,亂七八糟的,賬也對不上。

還有一間小茶樓,沒什么客人,快倒閉了。

鋪子里的掌柜見我來,面上客氣,眼睛里卻藏著看不起。

一個被退了婚、家里又沒落的小姐,能懂什么?

我不吭聲,查賬,看貨,盯著客人。

半個月下來,心里有數了。

先拿綢緞莊開刀。

我通過我娘那邊以前的關系,找到江南新來的綢緞商人,用比市價稍高一點、但答應長期合作的條件,進了一批時興花樣的蘇杭綢緞。

又讓掌柜把積壓的舊貨打折甩賣,騰出錢和貨架。

新綢緞上架那天,我讓掌柜在門口掛了大招牌:“江南新樣,獨家售賣。”

又雇了兩個嘴皮子利索的伙計在門口吆喝。

新花樣加上“獨家”的名頭,很快就招來一批中等人家的小姐**。

綢緞莊冷清了好多年的門面,總算有了點人氣。

雜貨鋪我改成**南北干貨、特色調料,專盯那些家境不錯、講究吃的人家。

我親自嘗貨挑貨,保證質量。

茶樓重新收拾,弄得清雅簡單,雇了說書先生,每天下午講一段新編的故事,吸引閑人喝茶。

我把所有心思都撲在這上面。

白天在外頭跑,晚上回家對賬,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退婚那點事好像被忙活沖淡了,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手指摸過那件收起來的嫁衣,才會想起那個荒唐又冰冷的夜晚。

還有林慕白聽見我心聲時,那副見了鬼的樣子。

他真能聽見?

這意味著什么?

是他一個人能這樣,還是……什么意外?

那之后,太傅府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繼續打壓,也沒有解釋。

這不像是林太傅那老狐貍的作風,他向來斬草除根的。

林慕白攔著什么了?

還有柳如煙。

我那天心里想的,就是她。

林慕白捧在手心里的表妹,弱不禁風的美人兒。

聽說我退婚后,她“傷心過度”病倒了,林慕白天天守在她床邊,情深義重,又成了京城一樁美談。

只是,她肚子里那個還沒顯懷的孩子,真是周延的?

當朝**周延,五十多了,跟太傅林淵斗了半輩子,是朝中兩座大山。

柳如煙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怎么跟深居簡出的**扯上關系?

還懷了孩子?

這事沒那么簡單。

這天晚上,我正在屋里算賬,小蝶突然跑進來,臉色發白。

“小姐,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我放下賬本。

“柳如煙……柳如煙她……”小蝶喘著氣,“她小產了!”

我手里的筆一頓。

“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

太傅府亂成一團,偷偷請了太醫!

聽說流了好多血,差點沒救過來!”

我慢慢放下筆,心里翻騰起來。

柳如煙小產了?

周延前兩天突然病倒,聽說也是昏迷不醒。

一個病倒,一個小產。

這也太巧了。

“還有呢?”

我看著小蝶,“還打聽到什么?”

“還有……”小蝶壓低聲音,“有人說,林公子今天早上跟**大吵一架,摔了書房好多東西,然后一個人騎馬出城了,到現在沒回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林慕白跟**吵架?

為什么?

因為他終于發現,他那位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還是因為他發現了別的什么?

我想起那天在茶樓,林慕白來找我時的樣子。

他眼睛里的痛苦和懷疑,不是裝出來的。

他一定已經查到什么了。

“小姐,”小蝶小心翼翼地問,“咱們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我回過頭,“跟咱們沒關系。”

“可是……可是林公子會不會來找您?

畢竟您知道……我知道什么?”

我打斷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蝶不敢再說話。

我坐回桌邊,拿起賬本,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周延突然病倒,柳如煙突然小產,林慕白突然跟**吵架然后失蹤。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太明顯了。

有人在清理門戶。

要么是周家,要么是林家。

而我,知道得太多了。

雖然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柳如煙的事,但只要林慕白繼續追查,他遲早會把我扯進去。

他會告訴別人我能聽見我心聲嗎?

林太傅會相信嗎?

如果林太傅相信了,他會怎么做?

滅口?

我放下賬本,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不管怎么樣,我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茶樓。

掌柜老何正在門口等我,臉色不對勁。

“東家,出事了。”

“說。”

“昨晚后半夜,有人來查咱們的賬。”

老何壓低聲音,“說是衙門的人,查稅契,查了一晚上,什么也沒查出來,可他們走的時候說了句話。”

“什么話?”

“他們說,讓東家您……小心點。”

我心里一沉。

這是警告。

有人在敲打我。

我點點頭,讓老何回去干活,自己在茶樓后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后我去了雜貨鋪,又去了綢緞莊。

每一家都有人來查過。

每一家都留了話。

讓我小心點。

這不是巧合。

有人盯上我了。

我站在綢緞莊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

也許,我該走了。

可我能去哪?

沈家在這兒,爹娘在這兒,我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也在這兒。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不管怎么樣,先回去再說。

可我剛拐進巷子,就看見一個人站在我家門口。

那人穿著青色長衫,背對著我,身形清瘦。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林慕白

他臉色蒼白,眼睛布滿血絲,胡子拉碴的,跟幾天前那個俊俏公子判若兩人。

“沈清辭。”

他啞著嗓子喊我名字。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林公子有何貴干?”

他盯著我,那眼神復雜得沒法形容。

“我來……”他張了張嘴,好像很難開口,“我來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大婚那天,”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你心里想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晃動,像是恐懼,又像是祈求。

“你告訴我,”他聲音發顫,“如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看著林慕白那張憔悴的臉,心里翻騰著各種念頭。

他站在我家門口,青衫上沾著塵土,眼睛里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密。

曾經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太傅府公子,現在看起來就像個走投無路的乞丐。

“林公子,”我慢慢開口,“你這話問得可笑。

柳姑娘腹中的孩子,自然是你的。

全京城都知道你們兩情相悅,你問我做什么?”

林慕白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你別跟我打啞謎,”他聲音沙啞得厲害,“那天你心里想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你說那孩子是相爺的,是周延的!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痛苦,有懷疑,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執念。

“你能聽見我心聲?”

我反問。

“能。”

他點頭,喉嚨滾動了一下,“就大婚那天開始的。

只有你的,別人的我聽不見。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有我的?

這是什么道理?

“那你聽見的,就一定是真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人心里的念頭,千回百轉,道聽途說,胡思亂想,什么都有。

我隨便想點什么,你就當真?”

林慕白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從希望變成絕望,又從絕望變成憤怒。

“你在耍我?”

他咬著牙問。

“我沒耍你,”我平靜地說,“我只是告訴你,別把心里想的當證據。

你自己去查,查清楚了再來問我。”

說完我繞過他,往家門口走。

“等等!”

他伸手要拉我。

我側身躲開,回頭看他。

“林公子,你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你站在我家門口拉拉扯扯,傳出去我名聲還要不要了?”

林慕白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突然有點可憐他。

曾經那么驕傲的人,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耍得團團轉,現在連該信誰都不知道。

“你查到什么了?”

我問。

林慕白抬起頭看我,猶豫了一下,說:“如煙用的安胎藥,不是府里的。

我讓人查過,那些藥是從外面抓的,有幾味是貢品,宮里才有的東西。”

我心里一動。

貢品?

這就對上了。

“還有呢?”

“還有……”林慕白咬了咬牙,“她小產那天,周延突然病倒。

我讓人打聽過,周延不是病,是中毒。

而且他書房里,有人搜出了一些東西。”

“什么東西?”

“女人的東西。”

林慕白說這話的時候,臉都扭曲了,“手帕,香囊,還有幾封信。

信上的筆跡……是如煙的。”

我沉默了。

這就全對上了。

柳如煙跟周延果然有一腿,而且留下證據了。

“你爹知道嗎?”

我問。

林慕白點頭:“知道。

那些東西,就是他派人搜出來的。”

“那他什么反應?”

“他……”林慕白聲音發抖,“他把如煙關起來了,不許任何人見。

我去求情,他打我,罵我,說我蠢,說如煙那個**把林家害慘了。”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出來了。”

林慕白看著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不知道該信誰。

我來找你,就是想問你一句實話。”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你那天心里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全是血絲,全是痛苦。

“是真的。”

我說。

林慕白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邊的墻。

“我查到的那些……”他聲音飄忽,“我讓人跟蹤春杏,發現她去保和堂抓藥,每次都走后門。

保和堂的大夫我讓人問過,抓的是安胎藥,可那方子不一般,有幾味藥是宮里才有的。

我一開始還不信,我以為……”他說不下去了。

我等著他。

“我以為是你嫉妒如煙,故意想那些惡心人的念頭,”他苦笑著說,“我甚至還跟我娘說了你能聽見我心聲的事,我娘說你就是見不得我和如煙好,是故意的。

可我不信,我自己去查,越查越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他抬頭看我,“我怕那孩子真是周延的。

我怕我這些年的真心,都喂了狗。”

我沒說話。

他靠在墻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如煙小產那天,我去看她。

她拉著我的手哭,說孩子沒了,我們的孩子沒了。

那一刻我還在心疼她,我還在想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害了她。

可轉身出門,我娘就告訴我,那孩子是周延的。”

他捂著臉,肩膀發抖。

“我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了整整一年。”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人,大婚那天還站在喜堂上冷眼看我被羞辱,現在卻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你打算怎么辦?”

我問。

林慕白放下手,眼睛紅紅的。

“我不知道。”

他老老實實說,“我想過去找周延對質,可他半死不活的,話都說不了。

我想過去質問如煙,可我娘把她關起來了,我見不著。

我爹說這事讓我別管,他會處理。

可我不甘心,我……”他突然停住,看著我。

“你能幫我嗎?”

我愣了一下:“我幫你?

我怎么幫?”

“你……”他猶豫了一下,“你能不能再去看看如煙?

你是外人,我娘不會攔你。

你去看看她,幫我問問她,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延的。

我想聽她自己說。”

我看著他,覺得這人真是瘋了。

“你讓我一個被你退了婚的人,去看你那個懷著別人孩子的表妹?”

林慕白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我知道這要求過分,可我真的找不到別人了。

府里的人都不敢得罪我娘,外面的人更不會管這閑事。

只有你……只有我不怕死?”

我冷笑一聲,“林慕白,你是不是忘了,**剛警告過我,讓我離你們林家遠點。

我現在送上門去,不是找死嗎?”

“不會的,”他急忙說,“我讓人保護你。

我……行了,”我打斷他,“這事我幫不了你。

你回去吧。”

說完我推開家門,走進去,把門關上。

林慕白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腳步聲漸漸遠了。

小蝶從屋里跑出來,緊張地問:“小姐,林公子說什么了?”

“沒什么,”我說,“收拾東西,這幾天咱們要出門。”

“出門?

去哪?”

“去……”我想了想,“去城外莊子上住幾天。

避避風頭。”

小蝶應了一聲,跑去收拾了。

我坐在屋里,心里亂得很。

林慕白那樣子,是真被逼到絕路了。

可我能幫他什么?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

周延中毒,柳如煙小產,林太傅清理門戶。

這三件事串在一起,背后不知道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我摻和進去,只會死得更快。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腦子里一直想著林慕白那張臉,那副走投無路的樣子。

算了,不想了。

先躲出去再說。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蝶坐著馬車出了城。

莊子在城外二十里,是我娘當年置下的,不大,幾間屋子,幾十畝地,一直租給佃戶種著。

我小時候來過幾次,后來就沒來過了。

佃戶姓王,一對老實巴交的夫婦,見我來嚇了一跳,趕緊收拾屋子。

“小姐怎么這時候來了?”

王嬸一邊鋪床一邊問,“城里出事了?”

“沒什么,就是想出來透透氣。”

我說。

王嬸沒再多問,忙活著做飯去了。

我在莊子上住了三天,清靜得很。

每天看看書,算算賬,在田埂上走走。

日子過得像回到小時候。

可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天晚上,王叔從城里回來,臉色不對。

“小姐,”他壓低聲音說,“城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

“周相爺沒了。”

王叔說,“今天下午咽的氣。

聽說臨死前醒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把皇上都給驚動了。”

我心里一緊。

“說什么了?”

“這個……”王叔左右看看,“我也不敢亂傳。

反正聽說,跟太傅府有關。

皇上發了好大的火,把太傅叫進宮去,到現在還沒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周延死了。

臨死前說了話。

跟太傅府有關。

這消息來得太快了。

“還有呢?”

我回頭問。

“還有……”王叔猶豫了一下,“聽說太傅府那位表小姐,昨晚上不見了。”

“什么?”

“說是被人偷偷接走的。

府里人發現的時候,屋子都空了。

太傅派人到處找,沒找到。”

柳如煙不見了?

誰接走的?

周家的人?

還是她自己跑的?

我突然想到林慕白

他那天來找我,說見不著柳如煙。

現在柳如煙不見了,他會怎么樣?

“太傅府那個公子呢?”

我問。

“林公子?”

王叔想了想,“聽說今天一早也出城了,不知道去哪了。

太傅派人追,沒追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慕白也跑了?

他去哪了?

追柳如煙去了?

“小姐,”小蝶緊張地問,“咱們怎么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收拾東西,回城。”

“回城?”

小蝶嚇了一跳,“這時候回去,不是……不回去更危險。”

我說,“城里亂成一團,城外反而容易出事。

回去,至少在自己家。”

連夜收拾東西,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往回趕。

馬車剛進城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是兩個穿公服的差人,態度倒還客氣。

“沈姑娘,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心里一沉。

“去哪?”

“順天府。”

那差人說,“有人告你,說你跟周相爺中毒的事有關。”

我愣住了。

我?

我跟周延中毒有關?

這從何說起?

“是誰告我?”

差人搖搖頭:“這個不能說。

姑娘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問清楚就沒事了。”

小蝶嚇得臉都白了,拉著我不肯放。

我拍拍她的手,讓她先回家告訴我爹,自己跟著差人走了。

順天府的大堂陰森森的,府尹大人坐在上面,臉色難看得很。

我跪在堂下,聽那府尹念了一堆罪名,什么“勾結外人謀害**命官參與逆案”之類的,聽得我云里霧里。

“沈清辭,”府尹拍了一下驚堂木,“你可認罪?”

“民女不認。”

我抬起頭,“民女從未見過周相爺,更不知什么中毒之事。

大人說有人告我,可否讓那告我的人出來對質?”

府尹猶豫了一下,揮揮手。

旁邊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

我轉頭一看,愣住了。

是林夫人。

太傅府的林夫人,林慕白的親娘。

她穿著命婦服飾,一臉正氣,看我的眼神卻冷得像刀子。

“林夫人,”府尹客氣地問,“您說此女與周相爺中毒有關,可有證據?”

“有。”

林夫人從袖子里拿出一樣東西,“這是從她鋪子里搜出來的賬本,上面記著她跟周府的人來往的記錄。”

差人接過賬本,遞給府尹。

府尹翻了幾頁,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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