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賬單一看,上面的確是裴云徹的字跡,欠款金額為一千零七萬。
如果說之前,我還對裴云徹的假死抱有一絲幻想。
如今這份賬單,徹底讓我死心。
“怎么,你不會連你老公的字跡都認不出來吧?”
“是我的老公的字跡沒錯,但我老公只是一名普通職員,他不可能貸得出這么多錢。再說這錢,我壓根就沒見過。”
其中一個肌肉大漢用力敲了敲桌子,“這誰知道他的?男人不就那幾個愛好,賭了花了都有可能,反正我們只認單子。”
另一個大漢也說:“你們最好在一周內把錢還了,否則,別怪你大哥我心狠。”
一周內,別說是一千多萬了,就算我們把住的房子賣掉也才三百萬。
大漢們走后,公婆滿臉愁容站在我面前。
“令宜,這么大一筆錢?我們可怎么辦啊?”
“我也不知道,實在不行就不還了吧。”
婆婆聽完我說的,一下子驚呼出聲:“什么!不還怎么行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冷冷一笑:“云徹已經死了,按照法律法規,這是云徹生前自個欠下的錢,只要我們不繼承他的遺產,就不用替他償還債務。”
婆婆啞口無言,公公一下子扔掉煙筒。
“你不還我們自己還!這種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我們才做不出來!”
“三天前才說把我們當親生父母對待,云徹尸骨都還未寒,不過是一千多萬,我們一家三口努力個幾年就還完了!云徹怎么就娶到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呢!”
無**婆怎么說我,我始終都一言不發。
直到許婉柔跑進門,婆婆抹了把眼淚,拉著她的袖子說道:“婉柔,你可千萬別跟令宜學,云徹生前欠的錢,她說不還就不還了,一點都不為云徹的名聲著想。”
我打量著,女兒在電話里說為裴云徹生了三個兒子的許婉柔。
如今的她才二十出頭,上有癱瘓在床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弟弟。
我對她的幫扶,從認識她起就沒停過。
她上學沒錢買書,我執意買兩份說自己買多了。
她嫌貴不去食堂吃飯,我怕她尷尬,也從家里帶飯來學校吃。
甚至她現在的工作,依舊是我托人幫她找的。
捫心自問,許婉柔長得不錯,他們若是兩情相悅,互相表白就算了,何必需要和我結婚后再假死呢?
“令宜說得對,不繼承遺產,確實不用償還債務。”
“不過云徹哥借的錢也太多了,那些混混一看就不是什么講道理的人,若是不想還錢,伯父伯母還是盡早換個地方住。”
許婉柔說完,沒等婆婆說話,公公一下就不樂意了。
“這可是我和你嬸子住了幾十年的地方,怎么能說走就走?”
許婉柔糾結片刻,“可是不走……我怕到時候有人在你們家門口潑油漆……”
“我說了不走,大不了就把錢還了!”
公公氣呼呼地說完,婆婆在一旁給他拍胸口順氣。
許婉柔表面上是在為我說話,實則沒過多久,就沖我耳邊說道:“令宜,看伯父伯母這樣子,他們怕是不會同意搬走。”
“云徹哥就這么一對父母,為了他們的安危,你還是把錢還了吧。”
還錢,說得簡單。合著那一千多萬不是她還。
見我不說話,許婉柔又繼續勸我:“你和云徹哥的婚房能賣幾百萬,再加上叔叔阿姨留給你的遺產……實在不夠,我這里還有幾十萬。”
我用充滿審視的目光看著許婉柔,我好像知道那一千多萬去哪兒了。
許婉柔父母的手術費,弟弟結婚的房本,可不就需要這一千多萬嗎?
“還錢可以,但我要重新再看一遍云徹的死亡證明書。”
丟下這一句話,我直直望向公婆的眼睛,自然沒有錯過他們眼底的那一絲心虛。
婆婆哭喊道:“那張破證明有什么好看的,云徹死都死了,他的**都凍在冰館里面,難道我們還能騙你不成?”
“爸,媽,我信你們不會騙我,是我不敢相信云徹死了。”
我也做出一副要哭出聲的樣子,公公扯了扯婆婆衣角,婆婆終究是將那份死亡證明遞給我了。
我對著死亡證明左看右看,甚至錄屏下來找了好幾個律師確認。
得到的回復都說,這份證明是真的。
可我想起來自未來的女兒,想起公婆眼底的心虛,我確信裴云徹一定是假死。
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
婆婆不滿地說道:“看也看過了,拍也拍過了,你什么時候在這份賬單轉讓書上簽字?”
“等我確定這份死亡證明是真的之后。”
我說完就奪門而出。
許婉柔和公婆在院內大眼瞪小眼,婆婆扒在門框上怒吼:
“確認?你怎么確認?過兩天就是云徹的葬禮了?難不成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裴家是欠錢不還的老賴嗎?”
我沒理會婆婆的憤怒,轉身去了**局,可**卻告訴我,這個死亡證明是真的。
我出了**局,轉身***走去,裴云徹如今的**就在***的冰棺中。
確認棺材里面是否有人,不需要等到葬禮。
我喬裝打扮后,來到了放著裴云徹**的***。
原本應該裝著裴云徹**的冰棺,空無一人。
在我驚恐之際。
叮叮叮,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我再次接到了女兒打來的視頻通話。
她看起來很虛弱。
我的聲音有些緊張,“寶貝,死亡證明是真的,千萬債務也是真的,唯一有問題的便是冰棺,裴云徹不在里面,那他會在哪?”
“媽媽,許婉柔的大兒子只比我小幾天,或許,他現在正在許婉柔家里。”
我點了點頭,女兒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許婉柔家沒過多久就到了,正當我想敲門時,卻發現門沒有關嚴。
一陣喘息聲從屋內傳來。
我剛死兩天的丈夫,正壓在許婉柔身上。
許婉柔一臉**地說:“云徹哥,令宜姐正因為你的死亡難受呢!你這樣,不太好吧?”
“她難不難受和我有什么關系?我早就受夠她了……我心里面,一直都只有你這一個磨人的小妖精。”
我死死捂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同時打開手機錄像。
“裴云徹,你假死害我早逝,害我的女兒想要掐死自己,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這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