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女兒去做過敏復查時，顧承安始終未露面。
護士第三次叫號時，我給他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他發來消息：
知夏低血糖，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處理。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連生氣都覺得累。
主治醫生看見我，先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不是媽媽陪她來？”
我怔住：“我就是**媽。”
醫生比我更意外，把病歷轉向我。
上次女兒過敏住院時我在外地，家屬簽字欄里卻改成了另一個名字。
林知夏。
顧承安的白月光。
我低頭看向女兒。
她攥著我的衣角，小聲說：
“媽媽，我這次沒有吃阿姨給的餅干，你別不要我。”
......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醫生看著我，又看病歷屏幕，神色尷尬。
“抱歉，我看上次住院和后續記錄里，那位一直填在媽媽欄。”
我沒有立刻接話。
星眠把臉埋進我肩窩，手指攥著我的衣角。
她剛抽完血，指尖貼著棉球，膠帶勒得皮膚發紅。
我伸手替她松了松。
“麻煩您再說一遍。”
醫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是星眠三個月前的急診住院記錄。
送醫人：林知夏。
家屬簽字：林知夏。
備注：母親口述，誤食少量含堅果點心。
我的視線停在“母親”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三個月前，我在外地趕項目。
顧承安告訴我，星眠只是在***磕破了膝蓋，已經處理好了，讓我別緊張。
那晚我給星眠打視頻，她趴在床上不肯露臉，只說困了。
原來陪她坐在急診室里的，不是我丈夫。
是林知夏。
醫生看出我的臉色不對，低聲解釋：
“顧先生說您在外地，孩子的過敏記錄主要由林女士保管。我們這邊也就默認……”
她說到一半停住。
我把星眠放到旁邊的小凳子上，蹲下去替她整理袖口。
“眠眠，媽媽問你。”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媽媽不在的時候，都是誰陪你來醫院？”
她小聲說：
“爸爸有時候來。”
“那阿姨呢？”
星眠抿了抿唇，像怕說錯話。
“知夏阿姨說，她會記得比媽媽清楚。媽媽工作忙，不能什么都告訴媽媽。”
我指尖頓了一下，繼續替她把袖子拉好。
“那你不舒服的時候，也不能告訴媽媽嗎？”
她低下頭，腳尖輕輕蹭著地磚。
“阿姨說，媽媽聽了會哭。爸爸也會不高興。”
診室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顧承安站在門口，西裝搭在臂彎里。
看見我和星眠，他先松了口氣，隨后皺眉。
“不是已經看完了嗎？怎么還在這兒？”
我站起來，把病歷打印單遞給他。
“你看過這個嗎？”
顧承安掃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南初，你又想鬧什么？”
醫生咳了一聲。
顧承安像沒聽見，壓低聲音說：
“知夏陪星眠來過幾次。她細心，我工作忙，你又焦慮，她幫忙有什么問題？”
星眠往我身后縮。
我把她擋住。
“所以她可以在母親欄簽字？”
顧承安的眉頭皺得更緊。
“一個稱呼而已，醫生圖方便寫的。你非要在孩子面前抓著這個不放？”
他看向星眠，語氣放軟。
“眠眠，爸爸不是說過嗎？媽媽最近壓力大，不是沖你。”
星眠沒動。
她只是抓著我的手，抓得很緊。
醫生又點開附件。
那是一本電子過敏日記。
封面照片里，林知夏抱著星眠站在游樂園門口。
標題寫著：夏夏媽**眠眠觀察本。
顧承安看見那行字，第一反應是把屏幕往回撥。
我對醫生說：
“麻煩把她近一年的復診和急診記錄都打印給我。”
顧承安臉色一變。
“沈南初，你別沒完沒了。”
我沒看他。
醫生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打印機響起來。
我接過來，翻到最上面那張。
三個月前，急診后的復查建議。
復查確認人：林知夏。
用藥調整確認人：林知夏。
關系欄：母親。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天顧承安明明告訴我，星眠只是磕破了膝蓋。
我抬頭看他。
“這個，也只是稱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