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替養(yǎng)妹頂罪七次后，兄長到邊疆接我回京。
“婉婉不小心弄壞了戶部尚書培育的糧田，只要你此次替她去水牢服刑三日，我就許你在她身邊做個九品女官。”
“清沅，你是丞相府的嫡女，你不是最想做官么？如今在邊疆做個殺豬女成何體統(tǒng)？”
他心疼地紅了眼眶，好像真的在為我惋惜一般。
可是他在我高中狀元時，把金榜題名的落款換成養(yǎng)妹的名字。
又在她一次次犯錯后，逼我易容替她收拾爛攤子。
我挨過板子受過鞭刑，臉上甚至被刻下一個巨大的“囚”字。
養(yǎng)妹坐在轎子上，捂住口鼻，“為了補(bǔ)償姐姐，我給姐姐尋了好親事，嫁人總是比在這做殺豬匠體面呀。”
我切肉的手微頓。
殺豬匠的身份不過是我用來收集信息的偽裝罷了。
我已經(jīng)是鄰國的第一女**，三日后就要嫁給天子為后。
還有什么親事，比這更體面的嗎？
1.
“府中李管事的兒子已經(jīng)到了年紀(jì)，若是姐姐和他成婚，也是親上加親。”
顧岑婉遮面笑著，眼底滿是得意和嘲弄。
李管事的兒子先天不足，弱冠之際卻比我矮兩個頭。
時不時唇角流口水，是個傻的。
我堂堂丞相府嫡女，她卻讓我嫁給一個下人，一個傻子。
多么諷刺。
我嘲諷掃了二人一眼，沒說話。
兄長似乎也意識到這點(diǎn)，輕咳一聲，解釋道，
“婉婉沒有惡意，她一直很擔(dān)心你。”
顧岑婉點(diǎn)頭附和，
“就是呀姐姐，你也別嫌他身份低微，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你臉上的大字的。”
話音剛落，兄長下意識看向我臉上已經(jīng)定型的疤。
他滿臉愧色，下意識伸出手，似乎想輕輕**。
我卻退后幾步，
“別碰我。”
兄長的手懸在半空，不停顫抖，聲音艱澀，
“清沅，你是不是在怨兄長？”
怨他么？
我興許是怨過的。三年前，顧岑婉放山賊入關(guān)，導(dǎo)致百姓死傷數(shù)十人。
陛下震怒，要把她押進(jìn)大牢。
兄長卻找來能人異士給我易容成顧岑婉的模樣，直接把我換進(jìn)牢中，替她受刑，
“婉婉從小就怕疼，吃不了這苦，你做姐姐的，理應(yīng)要多照顧她。”
“等明日，我求陛下恕罪便來接你。”
我聽信了他的話。
等啊等。
等到手腳筋被挑斷，被辣椒水抽了九十九鞭。
等到第七日，烙印直接穿透易容的人皮面具，在我臉上、身上刻下磨滅不掉的印記。
等來了他帶著顧岑婉去游山玩水的消息。
是我向圣上反復(fù)承諾，會將京城附近山頭的所有山賊一網(wǎng)打盡。
才保下這條命和官職。
那時我怨他偏愛顧岑婉，不顧我死活。
怨我自己傻，信了他的話。
可后來，這種事情發(fā)生過太多次，我再也怨不起來了。
我平靜道，
“顧大人想多了，若沒別的事，請二位別擋著我做生意。”
只要再等三日，秦國天子會親自迎我回去。
我沒必要，也懶得和他們多說。
我垂眸，剁肉的手更加干脆利落。
兄長不敢置信愣在原地，
“你，你叫我顧大人？”
“你以前不都叫我哥哥的嗎？”他見我切肉動作嫻熟，愈發(fā)慌亂，
“你的手不是用來做這種事情的，你生來便是千嬌百寵的大小姐，怎么能做這種粗事？速速和我回去。”他越說越心疼，還未碰到我，顧岑婉卻從轎子里下來，一個勁要給我跪下，
“哥哥，姐姐肯定是怨我怨得緊，才待在這做殺豬匠，因?yàn)槿绱耍绺绮艜奶鬯Ｖ皇俏也幌窠憬阌袃?yōu)渥的出生，我不過一介養(yǎng)女，親生父母早早過世，好不容易和太子殿下定了終生……”
“若是姐姐不先成婚，我后半輩子恐怕得落下孤家寡人的結(jié)局。”
她哽咽道，
“不過這也是我咎由自取。只求姐姐別生兄長的氣，有什么都沖我來！”
她握住我的手，想往自己臉上拍。
我一時不察，手中砍骨刀沒拿穩(wěn)，在她手上劃出一道血痕。
兄長心疼地呼吸一窒，下一刻，直接給了我一耳光。
力度狠到，好似剛剛對我的溫柔和愧疚是我的錯覺。“她只是想給你認(rèn)錯，你卻用刀傷她！你怎么能如此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