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天已經黑透了。，一間鐵皮屋，門口堆著幾個破輪胎和沙袋，地上到處是煙頭。周鈞一腳踢開鐵皮門，把顧越白擱在靠墻那張行軍床上。，右眼半睜，呼吸又急又重。每呼出一口氣都帶著一股熱浪，像剛燒開的水壺嘴往外噴蒸汽。“你撐著，我去拿冰塊。”，盯著鐵皮棚頂那盞晃來晃去的吊燈。。。。。，根本使不上力。，指骨里傳來一陣碾碎般的劇痛——像有人拿榔頭一根根敲他骨節。，冒出的熱汗在空氣中蒸騰，整個人像是在往外冒煙。“操。”。。
胸腔里那個戰鼓敲得越來越密，每一下都撞得他肋骨疼。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在發生變化，鎖骨上那道被骨刀砍出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傷口周圍的皮膚燙得發紅。
他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媽**醫藥費。
八千。
還差四萬一千七。
周鈞說幫他想辦法，但周鈞自己還欠著一*****，拿什么想辦法？
鐵皮屋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然后是周鈞的罵聲。
“你們***干什么——”
話沒說完，又是一聲響。
這次是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
顧越白瞬間睜開右眼。
左手撐著床板坐起來。
鐵皮屋的門沒關嚴，門縫里透進來后院那盞大功率白熾燈的冷光。他看見周鈞被人一腳踹在肚子上，整個人往后踉蹌了兩步，撞在沙袋架子上。
七八個人站在后院。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從眉骨到嘴角橫著一道舊刀疤，疤口翻出粉紅色的嫩肉，笑起來像臉上爬了條蜈蚣。
“周老板。”
刀疤六蹲下來，拿手里的鋼管敲了敲周鈞的膝蓋。
“三爺的錢你拖了三個月了，利息滾到現在十一萬八，打算什么時候還？”
周鈞捂著肚子爬起來，嘴角破了個口子。
“六哥，再寬我幾天。我這周有幾場賠率高的比賽”
“寬？”
刀疤六站起來，一腳踩在周鈞膝蓋上。
周鈞悶哼一聲。
“三爺說了，今天要么拿錢，要么拿手抵。一根手抵六萬，***兩只手剛好夠。”
周鈞臉色一白。
刀疤六揮了揮手。
身后兩個混混從腰間抽出砍刀。
“按住了。”
三個人把周鈞按在沙袋上，拽出他右手。
刀疤六把砍刀擱在周鈞手腕臂關節上，刀刃壓進皮肉，滲出一絲血。
“周老板，你這雙手還值點——”
話沒說完。
鐵皮屋的門被人從里面一腳踹開。
門板直接飛出來，砸翻了一個站在門口的混混。
刀疤六回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瘦得像根竹竿，右手纏著布條往下滴血，左眼緊閉，右眼布滿巖漿色的暗***。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腳底皮膚燙的地面微微冒煙。
“靠！！嚇老子一跳，你特么誰啊？？
顧越白沒答。
往刀疤六面前邁了一步。
全身骨頭在邁步的瞬間發出咯吱一聲——像一臺生銹的機器強行啟動。
肋骨斷了的地方還在往外泛著**一樣的疼，左眼黑暗讓他對距離的判斷出了偏差。
“我問你是誰，***啞巴是吧！
刀疤六把砍刀從周鈞手上挪開，直起腰。
他比顧越白高半個頭。
“關你屁事？
顧越白又邁了一步。
現在他們之間只有一步距離。
刀疤六身邊的混混先動手了。
一根鋼管從側面掄過來，直接砸向顧越白的后腦勺。
顧越白把頭一偏。
左眼看不見，角度差了半寸。
鋼管擦著他耳廓砸在左肩上。
鐺——
砸上肩胛骨的瞬間，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爆響。
鋼管從混混手里震飛出去，落地當啷啷滾出老遠。
那個混混虎口裂了。
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他愣在原地，低頭看自己手掌，又抬頭看顧越白的肩膀。
肩膀上連個紅印都沒留。
“你特么——”
顧越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左手一把抓住混混的衣領，往自己面前一拽。
然后一個頭槌。
混混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鼻子歪到一邊，滿臉是血。
院子里安靜了一秒。
刀疤六臉色變了。
“你什么路子？”
“沒路子。”
顧越白偏頭盯著他。
右眼里那些暗紅色的血絲像活了一樣在瞳孔深處蠕動。
“放人。”
刀疤六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笑了。
“有點意思。”
把砍刀從周鈞手臂上收回來，刀尖轉向顧越白。
“你這種不要命的我見過不少，但最后都趴在地上哭著喊媽。”
他晃了晃砍刀。
刀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是橫練？
顧越白沒答。
“不說是吧。”
刀疤六下巴一抬。
“按住他。”
剩下五個混混同時圍上來。
兩個拿鋼管，兩個拿砍刀，最后一個從腰后抽出一根甩棍，棍頭上還帶著電擊頭的藍光。
他們配合很默契。
鋼管和砍刀分兩路，一左一右同時砸下來。
正常人往哪邊躲都挨打。
顧越白沒躲。
是沒力氣躲。
全身骨骼像灌了鐵水，每動一下都疼得他眼前發黑。右腿膝蓋以下幾乎沒知覺，左眼看不見讓他分不清誰先出手。
所以他干脆不看了。
直接往前沖，用身體硬接。
兩根鋼管同時砸在他后背和后腰上。
鐺鐺兩聲。
鋼管彎了。
顧越白后背的皮膚被砸破，露出底下的骨骼——骨頭上一點裂紋都沒有，反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金屬光澤。
刀疤六倒吸一口涼氣。
“什么鬼？”
顧越白沖到他面前。
刀疤六反應很快。
砍刀橫切過來，一刀砍向顧越白的脖子。
斷了手指的右手沒法格擋，顧越白直接抬起右手前臂硬擋。
刀刃劈在小臂上。
又是鐺的一聲！
火星從刀口濺出來。
刀疤六虎口崩出血，砍刀差點脫手。
他低頭看了看已經卷口的刀刃。
“***你骨頭比鐵還硬？”
顧越白左手伸過來。
五指直接握住那把卷刃的砍刀。
然后慢慢握緊。
咯——吱——
刀身被捏得變了形。
折疊。
崩斷。
半截刀片掉在地上。
刀疤六瞳孔收縮到針尖大。
“怪物——”
顧越白的左手從刀上松開，然后握拳。
指骨在握緊的瞬間發出金屬碾壓的咯吱聲。
一拳砸在刀疤六嘴上。
滿口門牙夾著血箭，當場崩飛！
刀疤六整個人離開地面，往后飛出兩米，砸在一堆輪胎上。嘴里全是血，門牙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黑洞。
剩下幾個混混全傻了。
鋼管彎了。
砍刀卷了。
地上躺著兩個，刀疤六滿臉血倒在輪胎堆里。
“還打嗎？”
顧越白盯著剩下的人。
他右眼里那些暗紅色紋路越來越明顯，瞳孔深處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幾個混混互相看了一眼。
拖起地上的同伙，架起刀疤六，頭也不回地往院子外跑。
被架到門口的時候，刀疤六忽然扭過頭。
嘴腫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血從嘴角往下淌，但他還是硬擠出一句話。
“你等著。”
他含含糊糊地罵，聲音從掉了門牙的豁口里往外漏。
“三爺......三爺親自來**那天，你這只斷指狗，連跪著求死的資格都沒有。”
把嘴里的血沫狠狠啐在地上。
然后一群人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院子里安靜下來。
周鈞從沙袋堆上爬起來，手臂上被砍刀壓出一道深深血痕，好在沒傷到骨頭。
看了眼地上那半截被捏碎的刀片。
又看了眼顧越白左手臂骨上那道只破了層皮的刀痕。
周鈞咽了口唾沫。
見過狠的，沒見過這么狠的。
“八千不夠。”
顧越白啞著嗓子說。
周鈞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顧越白在算錢。
“我知道。”周鈞抹了把嘴角的血，從衣服內兜里摸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今天賬房存的錢，你先拿著。”
一千塊。
他用左手接過來，塞進懷里和八千塊放在一起。
周鈞盯著他的臉。
“你左眼還看不見？”
“嗯。”
“骨頭疼？”
“嗯。”
“***還是人嗎？”
顧越白沒答。
轉過身，往鐵皮屋走。
腳步晃得更厲害了。
每邁一步，腳底的溫度就在水泥地上印出一個濕熱的腳印。
走進鐵皮屋，把九千塊現金從懷里掏出來，一張一張數平，疊好，用塑料袋裹了兩層，塞進褲兜最深處。
然后在行軍床上躺下來。
咚。
咚。
咚.....
胸腔里的戰鼓還在敲。
左眼黑暗里，他看見母親的病房燈在跳。
四萬九千七。
八千到手。
周鈞給了一千。
還差四萬零七百。
明天再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