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周牧躺在聽風閣內毫無睡意。，回想起剛剛到這里的時候，覺得這一切猶如一場夢。。————。，像有人拿鈍刀子抵著他的骨頭慢慢碾。——想掏手機看時間——卻摸了個空。，他睜開眼。，像一塊用了三年的抹布。，摸到腦后有什么東西勒著頭皮，伸手一抓，是一根草繩，胡亂束著頭發，碎發支棱著，風一吹就掃過眼角，*得他直眨眼。，低頭看自己。，灰撲撲的麻布衣裳，袖口磨出毛邊，膝蓋處打著兩塊顏色不一樣的補丁，一塊是深灰，一塊是淺褐，針腳歪歪扭扭，像是初學者練手的作品。，繩上掛著個破布兜，兜口敞著，露出里面幾顆灰撲撲的野果，幾塊棱角分明的碎石，還有一撮不知道什么動物的紅色尾毛。，布料粗糙得像是砂紙。，然后抬頭看天。藍天白云，樹冠茂密，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有鳥叫，有蟲鳴，空氣里一股雨后泥土的腥味。
沒有天花板，沒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花了一段時間，周牧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他試著在心里喊了一聲：“系統？”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老爺爺？”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
周牧蹲在溪邊，盯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足足一分鐘。
倒影也在盯著他，雙方都沒有輕舉妄動。
他喃喃自語，“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
“……往東走，青木鎮。”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你是誰？”周牧被嚇了一跳，激動問道，但又隱隱帶著期待。
那聲音沉默了兩秒，似乎在適應他的節奏。
“……你可以叫我系統。”
“系統？”周牧一拍大腿，金手指這不就來了嗎？
“有面板嗎？有商城嗎？能加點嗎？”
“沒有。”
“那你能做什么？”
“我能告訴你，”那聲音緩緩道，每個字都咬得很輕，“此地名為落星原，夜間有狼群，頭狼是筑基期，你一個凡人，沒有修為，沒有靈力，沒有**，往東十里是青木鎮，那里有宗門勢力，有庇護，有活路。”
周牧瞇起眼睛。
“哪個宗門？”他問。
“棲云宗。”
周牧站起身，粗布短褐被風灌得獵獵作響，“沒有有別的去處？”
那聲音又沉默了。
“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幫我，圖什么吧？”
那聲音繼續沉默了。
久到周牧以為對方又睡著了，才再次開口：“我能幫你活下去。其他的……現在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
“說了，你會死。”
周牧嗤笑一聲：“我現在一個凡人躺在荒郊野嶺，晚上還有筑基期狼群，我不已經半只腳在棺材里了？”
“那不一樣。”那聲音頓了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是……規則。”
沒有給周牧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青木鎮正在舉辦一場活動，名為‘修仙好聲音’，是修仙界的選秀賽事，棲云宗是承辦方之一，負責外門弟子接引。”
周牧腳步猛地一頓。
“……你說什么？”
“修仙好聲音。”
“好聲音？”周牧的聲音拔高了，“你們修仙界用這個詞？‘好聲音’？這不是……這不是我前世的詞嗎？”
那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修士也是人，自然有詞匯演變。”
“演變個鬼啊！”周牧一把扯下腦后亂翹的碎發，草繩松了，頭發散下來，他胡亂重新束上，“‘好聲音’三個字，從發音到含義，跟我前世那個綜藝一模一樣！還有‘選秀’？你們也用這個詞？！”
“……”
“系統，”周牧瞇起眼睛，語氣變得危險，“你老實告訴我，這個修仙界……是不是還有別的穿越者？你們這地方到底是修仙世界還是橫店影視基地？”
那聲音罕見地沉默了。
周牧能感覺到，對方在回避。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修仙界風氣變遷，也就不足為奇。”
“你猶豫了。”周牧一字一頓。
那聲音徹底不說話了。
周牧深吸一口氣，把滿腹狐疑壓下去。他抬頭看向遠處，青木鎮的輪廓藏在薄霧里，隱約可見炊煙。
“行，”他最終把草繩緊了緊，破布兜在腰間晃蕩，“我先去會會這個‘好聲音’，想當初我還拿過校園十大歌手呢。”
他一邊走，一邊從路邊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哼著跑調的曲子，走出一條完全違背幾何學原理的路線——先西北，再東北，原地轉了三圈確認“沒有跟蹤”，最后才朝正東進發。
腦海中的聲音默默觀察著。
“天道有一種推演天機的能力，”它忽然開口，“能通過修士的行為邏輯、因果線，預測其未來行動，千年來，無數試圖反抗天道的修士，都敗在這‘天機推演’之下。”
周牧腳步微頓：“你在嚇唬我？”
“不是嚇唬。”那聲音頓了頓，“是警告，你思維跳躍，行事出格，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會想什么，這種‘不可預測性’，是唯一能繞過天機推演的利器。但前提是——你得先活下去。”
“所以你要我去棲云宗，”周牧摸著下巴，“是因為那里能幫我活下去？”
“是。”
“露出馬腳了吧？是不是后面要我去對抗天道？”
周牧露出一種得逞的笑容。
但是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轉而說道：“正常入宗考核，你需要煉氣一層，但你沒有修為，這條路，你連報名處的門檻都摸不到。”
周牧若有所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粗布短褐，又摸了摸腦后亂翹的碎發。
一個穿著像流民、沒有靈力波動的凡人，去修仙宗門排隊，大概率會被當成搗亂的直接轟出來。
“所以你要我走捷徑。”他咧嘴一笑，“傳統賽道我拼不過修士，娛樂賽道規則混亂，評委主觀，反而有我發揮的空間，藍海戰略，我懂。”
“……你可以這么理解。”
“但報名處肯定人山人海，”周牧抬頭看向遠處的鎮子輪廓，“等我排到，早就結束了。”
“所以你要走東門，正常登記，我會……”
“不。”周牧搖頭，目光鎖定了鎮子邊緣一座最高的酒樓，“我要走屋頂。酒樓二層的外廊正對廣場中央的舞臺，從那里空降，比排隊快，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且，一個凡人從天上掉下來，砸出點動靜，這種出場方式，夠不夠‘不可預測’？”
那聲音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屋頂不一定結實。”
“所以我才不可預測。”周牧咧嘴一笑，“沒人能算到我會從天上掉下來，包括我自己——我爬上去之前，其實還沒決定要不要跳。”
他說完，把嘴里叼著的狗尾巴草往兜里一塞，大步流星地朝青木鎮走去。
腦海里那聲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牧已經摸到了酒樓的外墻，手指**磚縫開始往上爬。
粗布短褐被風掀起，破布兜里的野果和碎石隨著他的動作一顛一顛，撞得胯骨又疼起來。
然后，它用一種極其復雜、像是認命又像是欣慰的語調，輕輕說了一句：
“……果然，算不到你。”
“你說啥？”
“我說，”那聲音恢復了疲憊的平板，“跳的時候，記得護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