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先生，托我找您。"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那里，攥著手機，渾身濕透。
什么外公？
我媽從來沒跟我提過任何娘家的人。
她只說過一句話——
"你以后不管過得好不好，都不要去找他們。"
我拿著手機，沒說話。
對面那個叫鐘的老頭也不急，等了十幾秒，才又開口。
"陳先生上個月走了。遺囑里只寫了一個繼承人的名字。"
"……"
"宋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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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年后。
我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恒隆廣場門口。
三年沒回這座城市了。
變化不大。該堵車的地方還是堵，該排隊的奶茶店門口還是排著長龍。
不同的是我。
三年前我從這里走的時候，身上只有兩千三百塊。
現(xiàn)在，我口袋里揣著一張黑卡。
那張卡的額度——沒有額度。
因為卡的主人是銀行的持有者之一。
我沒有急著找宋家。
先去了一趟商場。
4S店在一樓最里面的位置，櫥窗里擺著一輛銀灰色的邁**。
我推門進去。
店里的銷售小哥正在跟另一個客戶聊天。他掃了我一眼——休閑外套，運動鞋，沒手表，沒首飾。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收回去了。
我走到邁**旁邊，彎腰看了看。
"這輛多少錢？"
銷售小哥頭都沒抬。
"四百六十萬。"
"哦。"
我又看了看旁邊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那輛呢？"
這次他抬了一下眼皮。
"那輛六百八十萬。先生，您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四個字，他加了重音。
我懂。
穿成我這樣，在他眼里就是來蹭空調(diào)的。
"我想看看那輛。"我指了指角落里一輛酒紅色的幻影。
銷售小哥終于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假笑。
"那輛是全球限量款，落地一千兩百萬。先生，我們這邊有幾款入門的轎車，要不要——"
"開票吧。"
"……嗯？"
"那輛幻影，全款。"
我把黑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卡面。
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先、先生您稍等——"
他幾乎是小跑著去了經(jīng)理辦公室。
三分鐘后，店長親自出來了，彎著腰，臉上的笑比剛才那個小哥的真誠一百倍。
"先生，幻影這邊請，我親自給您介紹——"
我擺了擺手。
"不用介紹了。開票，上牌，一小時之內(nèi)能提車嗎？"
"能！絕對能！"
我坐在VIP室里喝著咖啡的時候，手機響了。
老鐘的電話。
"少爺。"
三年了，他一直叫我"少爺"。
"嗯。"
"您到了？"
"到了。"
"住哪里？我安排。"
"不用。我在酒店訂了房間。"
"好。"他停頓了一下，"有件事，跟您說一下。"
"說。"
"宋氏集團上個月發(fā)了一筆企業(yè)債，三個億。利息很高，九厘。"
"缺錢了？"
"資金鏈很緊。地產(chǎn)板塊去年有兩個項目爛尾了，被業(yè)主堵了三次門。"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查一下，宋氏集團現(xiàn)在總共欠多少錢。"
"已經(jīng)查了。銀行貸款加上供應商欠款加上企業(yè)債，總共十四個億。"
十四個億。
對于宋家來說，這個數(shù)字足以讓他們睡不著覺。
對于我來說——
不到我總資產(chǎn)的百分之一。
"鐘叔。"
"在。"
"幫我做一件事。"
"少爺請講。"
"宋氏集團欠的那幾家銀行，看看哪家的債權可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少爺，您的意思是——"
"把他們的債，買過來。欠銀行的錢，變成欠我的錢。"
老鐘沒再問。
"明白了。"
我掛了電話，靠在沙發(fā)上。
窗外的太陽很好。
三年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提車的時候，那個一開始愛答不理的銷售小哥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我沒看他。
發(fā)動引擎，駛出**。
酒紅色的幻影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暗紅色的光。
許彥行在酒店門口等我。
他靠在柱子上，嘴里叼著根煙，見我的車開過來，吹了聲口哨。
"牛。"
我把車停好，下來。
許彥行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三年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