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不會讓童家好過?！?br>童晚當(dāng)場抄起桌上的湯碗砸過去。
瓷碗碎在祁硯舟腳邊。
“你威脅我？祁硯舟，你拿照寧的嫁妝鋪祁家的臉，拿**的舊工人替你守窯，拿她的病給自己立深情牌坊。你敢動童家，我就敢把你這幾年跪在醫(yī)院門口哭給記者看的照片，全貼到祁氏大門上?！?br>祁硯舟的手放在桌沿，木頭被他按出一聲悶響。
我停在門邊，看著那只碎掉的蓮紋杯。
祖父臨終前說，燒瓷的人，最怕心不正。
心不正，泥會裂，釉會濁，火也不認(rèn)你。
我那時不懂。
現(xiàn)在懂了。
西郊舊窯的小院，比照片里更刺眼。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下的木牌寫著養(yǎng)心居。
許南梔坐在廊下剝橘子，身上披著祁硯舟去年拍賣來的云錦披肩。
那披肩我只見過一次。
祁硯舟說顏色太艷，不適合我，轉(zhuǎn)頭就披在了她肩上。
她看見我，橘子皮掉在地上。
“姐姐，你怎么來了？”
童晚沖上去就要扯她披肩。
我攔住她。
“讓她穿?！?br>許南梔立刻把披肩裹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要是喜歡，我還給你就是了。硯舟哥說你身體不好，不愛這些鮮亮東西，我才敢穿出來曬曬。”
我走進(jìn)屋。
滿墻都是祁硯舟給她拍的照片。
她坐在窯口前畫瓷，她抱著白貓笑，她靠在祁硯舟肩頭看雪。
最中間那張，是她穿著紅嫁衣的照片。
嫁衣袖口繡著**的蓮紋。
那是我成婚那天沒穿上的嫁衣。
童晚氣得去拽相框。
許南梔尖叫。
“別碰！那是硯舟哥親手掛的！”
我回頭看她。
“你很得意？”
她怯怯地?fù)u頭，眼神卻往門口瞟。
祁硯舟果然到了。
他大步進(jìn)門，先看的不是我，是許南梔腳邊有沒有碎玻璃。
許南梔立刻紅了眼。
“硯舟哥，我沒想惹姐姐生氣。我只是想把嫁衣收好，怕舊窯潮氣重，姐姐以后要穿的時候不好看。”
童晚罵道：“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放什么屁？”
祁硯舟擋在許南梔身前。
“照寧，東西你可以帶走，人你不能動?！?br>我看著他的背影。
成婚三年，他從不讓我靠近窯火，說煙重傷身。
他也從不讓我碰**的老賬，說那些臟事有他。
我以為那是護(hù)著。
原來是隔開。
他把我的家業(yè)、我的舊人、我的名字一層層接過去，再把許南梔放進(jìn)本該屬于我的位置。
我問：“祁硯舟，你是不是喜歡她？”
許南梔抓住他的袖子。
“姐姐，你別逼他。硯舟哥只是可憐我。”
“我問的是他，不是你。”
祁硯舟壓著聲音。
“南梔救過我的命?！?br>“怎么救的？”
他不說。
許南梔卻像終于等到這句話，立刻從抽屜里拿出一只舊香囊。
“當(dāng)年硯舟哥被人堵在北巷，是我把他藏進(jìn)**運泥的車?yán)?。那天我差點被人打死，姐姐，你忘了嗎？”
我看著那只香囊。
針腳歪，蓮葉繡得像一團(tuán)亂草。
確實是**的舊布。
我伸手去拿，許南梔往后一躲。
“這是我的東西?！?br>我收回手。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祁硯舟皺眉。
“照寧，別連這個都爭。南梔身子弱，這幾年受的苦不比你少。”
童晚聽笑了。
“她住小院穿云錦，受什么苦？苦在不能光明正大叫你丈夫？”
許南梔低頭掉眼淚。
“童小姐，你不必這樣羞辱我。我知道姐姐恨我，可我只是想活著。硯舟哥要不是念著當(dāng)年的恩，也不會管我。”
她說完，突然捂著心口往下倒。
祁硯舟立刻抱住她。
“叫醫(yī)生?！?br>我站在滿屋照片里，像個被請來旁觀的外人。
祁硯舟抱著許南梔從我身邊經(jīng)過。
他的袖口擦過我的手背，帶著她身上那股白茶香。
我低頭看見地上掉著半片橘子皮。
橘皮內(nèi)側(cè)沾了黑色灰末。
那是老窯里才有的青灰。
許南梔根本沒有病到不能下床。
她剛剛?cè)ミ^后院**。
回到祁宅，老周已經(jīng)把客房收拾出來。
“**，先生說今晚要在醫(yī)院陪許小姐，您先休息。”
我坐在客房床邊，看著他把我的藥一包包擺好。
“老周，你跟祁硯舟多少年了？”
“十八年。”
“那你也知道西郊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