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你拍清楚點。”
他指著我：“**為了買這碗粥，手上那點錢全掏了。**剛洗完胃，給你做飯，給你剝蝦。你憑什么？”
我看向爸爸。
他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塑料袋，鞋底都是泥。
我問：“爸，你覺得我憑什么？”
爸爸立刻說：“憑你是我女兒。”
沈硯一噎。
媽媽跟著點頭：“晚晚從小受了太多罪，她心里苦。”
護工忍不住：“她苦，孩子們就不苦嗎？小南剛來那會兒半夜疼得咬被子，也沒折騰別人。”
媽媽臉一沉：“你別拿小南跟晚晚比。”
屋里安靜下來。
小南低頭撿自己的勺子，手背上青筋都繃出來。
我把勺子踢遠：“聽見沒？你們不配跟我比。”
小南抬頭看我：“林晚，我以前可憐你。現在我覺得你惡心。”
我拿起桌上的湯碗，朝他砸過去。
媽媽撲過去擋，碗砸在她肩上，碎開。
她疼得蹲下，又趕緊回頭看我。
“晚晚，手疼不疼？”
沈硯罵了一句：“你們還護她？她會把你們害死的。”
爸爸朝沈硯鞠躬：“別拍了，她以后要怎么做人？”
我嗤了一聲：“我還用做人？”
沈硯的直播間里，罵聲鋪滿屏幕。
有當地人趕來，站在救助站門口喊。
“林晚滾出來道歉。”
“別禍害春芽之家。”
“報警，把她關起來。”
媽媽聽見，立刻往外跑。
她跪在門口解釋：“大家別怪晚晚，她身體不好，脾氣上來控制不住。”
人越圍越多。
有人認出沈硯：“你不是拍視頻的嗎？你快曝光她。讓這種白眼狼社死。”
沈硯看我：“你聽見了嗎？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我站起來，拖著腿走到門口。
媽媽以為我要認錯，眼里冒出一點亮。
我拿過門口孩子們寫的感謝卡，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
“道歉？我今天就一句話。”
我把紙片揚出去。
“春芽之家，有我沒他們，有他們沒我。”
小雨哭著喊：“林媽媽，你別趕我們走。”
媽媽臉色發灰：“晚晚，別說這種話。”
我逼近她：“你選啊。”
人群安靜了，連沈硯的鏡頭都不晃了。
媽媽嘴唇動了幾下。
爸爸先開口：“晚晚，爸媽當然選你。”
幾個孩子愣住。
護工急了：“林哥，你什么意思？”
爸爸躲開孩子們的眼睛：“先讓孩子們去別的地方住幾天。晚晚情緒不好，別刺激她。”
小南把勺子摔在地上。
“林叔，原來你們真會趕我們。”
媽媽哭著去拉他：“不是趕，是暫時。”
我看著她：“我現在就要他們滾。”
爸爸咬牙，對護工說：“收拾東西。”
沈硯放下手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瘋了？為了這種女兒，要把十幾個孩子趕出去？”
我在一旁拍手。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們的活菩薩。”
媽媽突然轉身，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響聲把小雨嚇得縮到桌下。
媽媽哽著嗓子：“都是我的錯，我沒把晚晚教好。你們別怪她。”
我盯著她臉上的指印，心里沒有半點痛快。
因為我知道，她很會打自己。
小時候家里每來一次記者，她都會在采訪前把自己掐出幾塊青。
她說苦相更能讓人信。
門口有人罵：“林晚，你會遭報應的。”
我回頭：“我等著。”
沈硯忽然走近我，聲音壓得很低：“你讓我跟拍五天，是想讓我看他們怎么慣你？”
我說：“第一天還沒過完，急什么。”
他盯著我：“要是五天后什么都沒有，你別怪我把你送上熱搜。”
我看著救助站墻上那張巨大的合影。
合影里，我坐在輪椅上，爸媽一左一右扶著我，身后站滿孩子。
最角落的那個男孩，臉被陰影蓋住，只露出一只攥著衣角的手。
我指了指那張照片。
“你可以先問問，為什么墻上的孩子少了三個。”
沈硯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媽媽猛地擋到照片前。
“晚晚，別胡說。”
她這一擋，沈硯的眼神變了。
當天晚上，春芽之家沒趕走任何孩子。
不是爸媽后悔，是沈硯的直播鬧大了。
城里幾個熱心人開車送來米面，蹲在門口守著，說誰敢趕孩子，他們就報警。
媽媽哭著感謝，爸爸給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