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整理裙擺：“別說氣話。”
爸爸推門進來，西裝洗得發白。
“記者到了。沈硯也在。”
媽媽小聲：“他怎么還跟著？”
爸爸說：“趕不走。讓他拍，拍到最后也是晚晚不懂事。”
我坐在輪椅上，被他們推到宴會廳門口。
燈光亮得刺眼。
主持人一看見我們，立刻迎上來。
“林先生，林**，您二位來了。晚晚今天真漂亮。”
我問：“漂亮能換錢嗎？”
主持人臉僵了一下。
媽媽趕緊說：“孩子開玩笑。”
沈硯站在人群后面，手機舉得很穩。
宴會開始后，主辦方播放了短片。
畫面里，媽媽半夜給孩子喂藥，爸爸在工廠加班，我坐在輪椅上發脾氣，把水杯砸到墻上。
鏡頭切到媽媽流淚。
她說：“晚晚只是太痛了。她不是壞孩子。”
臺下很多人掏紙巾。
我也看著屏幕。
那段視頻我記得。
我砸水杯，是因為杯子里漂著一層白沫。
那天喝完，我睡了整整二十個小時，醒來時記者已經拍完了我的“乖巧睡顏”。
主持人走上臺：“今天，我們特意準備了一個環節，請晚晚親口對父母說一句話。”
媽媽臉色微變：“不是說只讓她坐著嗎？”
主持人笑：“觀眾都很期待。大家想聽聽孩子的心聲。”
掌聲響起。
爸爸彎腰在我耳邊說：“說謝謝。”
我拿過話筒。
臺下所有人都等著浪子回頭。
我說：“謝謝你們養我到現在。”
媽媽松了口氣。
我接著說：“不然我哪有機會看你們繼續演。”
宴會廳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爸爸伸手要搶話筒。
我避開：“你急什么？不是讓我說心聲嗎？”
媽媽低聲求我：“晚晚，別鬧，回家媽媽跪著給你道歉。”
我看著她：“你又跪？膝蓋不疼嗎？”
臺下有人罵：“林晚，你父母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你還想怎樣？”
一個穿紅裙的女人站起來。
她是晚宴主辦方負責人，叫許曼，海城很有名的慈善人。
許曼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臭蟲。
“林小姐，你父母為了救助你和那些孩子，幾乎搭上全部人生。你今天如果還要傷害他們，我第一個不同意。”
掌聲立刻跟上。
我問：“許女士，你給春芽之家捐過東西嗎？”
許曼挺直背：“當然。每年都有。”
“親自送到孩子手里嗎？”
她皺眉：“物資有專人對接。”
我笑：“那就是沒見過。”
許曼臉色冷下來：“你什么意思？”
媽媽突然站到我身前：“許女士，晚晚今天情緒不好，我帶她下去。”
我推開輪椅剎車，自己扶著扶手站起來。
右腿一用力，疼得像被舊釘子扎了一下。
我撐住桌沿，走到臺邊。
“我什么意思，問我媽啊。”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林晚，夠了。”
我低頭看他的手。
“爸，你抓疼我了。”
他像被燙到，立刻松開。
臺下更憤怒。
“她還裝可憐。”
“林先生脾氣真好，換我早扇了。”
許曼拿過另一個話筒：“既然林小姐這么不知感恩，我建議今晚的特別資助，直接交給林先生林**管理，不要讓她沾手。”
我問：“特別資助？”
主持人趕緊圓場：“是許女士和各位愛心人士準備的一筆善款，用于春芽之家的孩子治療和生活。”
我說：“給我爸媽？”
許曼冷笑：“不給他們，難道給你這種會燒倉庫的人？”
媽媽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
爸爸紅著眼：“謝謝大家信任。我們會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孩子身上。”
臺下又有人鼓掌。
我看著他們被簇擁在中間，像看一場排練無數次的戲。
沈硯擠到臺邊，壓低聲音問我：“你到底想說什么？你有證據就拿出來。”
我看向他：“證據在春芽之家。”
他立刻問：“哪里？”
媽媽忽然抬頭，死死盯著我。
我對沈硯說：“廚房后面那間鎖著的小屋。”
爸爸手里的感謝牌掉在地上。
許曼不耐煩：“什么小屋？林晚，你又想編什么？”
我沒回答。
因為我看見媽媽把手伸進包里，摸到了那串舊鑰匙。
她要回去。
今晚這場戲，終于有人坐不住了。
從酒店出來，爸媽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春芽之家。
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