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我一個人不方便。
爸爸用自己小廠賺的錢養著那里。
人人都說，林家夫妻把苦難活成了光。
到春芽之家時，正趕上午飯。
媽媽換上圍裙，站在熱氣騰騰的大鍋前，臉白得像墻皮，手里還不停攪著粥。
一個護工要接勺子：“林姐，你剛出院，我來吧。”
媽媽搖頭：“小南不能吃花生，小雨嗓子疼要煮軟點，你們記不住。”
她說到我，語氣更寵：“晚晚嘴挑，不吃蔥，不吃姜，粥涼一點都發脾氣。我喂她喂慣了。”
護工嘆氣：“你真是把她疼到骨頭里了。”
午飯時，媽媽端著小碗坐到我身邊，舀了半勺粥，吹了又吹。
“晚晚，張嘴，媽媽喂。”
我含了一口，直接噴在她臉上。
“難吃死了。”
媽媽抹了一把臉，沒惱，又舀一勺。
“生病的人要吃飯，不吃胃會疼。”
對面的小南右手沒力，勺子掉在地上，粥灑了一褲子。
媽媽剛要起身。
我抬腳踩住她裙擺：“你去哪？”
媽媽為難地看著我：“小南燙著了，媽媽先給他換褲子，馬上回來喂你。”
小南咬著牙：“林晚，你別太過分。”
我抓起桌上的碗砸到他腳邊。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搶我的媽？”
碗碎了一地。
媽媽趕緊把我護到身后：“別扎到晚晚。小南，你讓著姐姐一點，她從小病著，脾氣急。”
我拖著那條不太利索的腿，走到廚房門口。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拿起拖地的臟拖把，直接塞進那鍋粥里攪了兩下。
“誰愛吃誰吃。”
屋里死一樣靜。
小雨先哭了：“這是大家的午飯。”
護工沖過來：“林晚，你瘋了？這鍋粥里有孩子的藥膳。”
媽媽一把攔住護工：“別嚇她。”
她轉頭哄我：“晚晚，是不是媽媽剛才先看小南，你不高興了？媽媽錯了。”
爸爸聽見動靜跑進來，身上的工裝還沾著油污。
他看見那鍋粥，先看我有沒有被燙到。
“晚晚手沒事吧？”
沈硯躲在窗外，鏡頭穩穩拍著。
彈幕肯定已經瘋了。
我指著那鍋粥：“我要吃海鮮粥，現在就要。”
媽媽一愣：“你肝不好，醫生說不能吃。”
我扯過她圍裙，把她拽得踉蹌。
“你不是好媽媽嗎？好媽媽連碗粥都舍不得？”
爸爸立刻掏口袋，翻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
“買，爸去買。”
護工氣得發抖：“林哥，你別慣她了。她這是害孩子。”
爸爸低聲說：“她是我女兒。”
小南忽然說：“林叔，你女兒這么討厭我們，你們為什么還要收留我們？”
爸爸停了一下。
媽媽搶著答：“因為你們都是好孩子。”
我盯著她：“那我呢？”
媽媽立刻說：“你當然也是。”
我笑出聲：“我好？那你讓他們都滾，我只要你們養我一個。”
幾個孩子的臉全白了。
媽媽彎腰撿地上的碎碗，指腹被劃出血。
“晚晚，別鬧了。這里是這些孩子的家。”
我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家？你也配說這個字？”
媽媽手上的碎瓷掉回地上。
她沒再說話。
沈硯在窗外壓低聲音：“剛才她說了什么？為什么林素琴臉色變了？”
我隔著玻璃看向他的藏身處。
他立刻縮回去。
這五天，他最好別眨眼。
救助站那鍋粥最后倒進了泔水桶。
孩子們餓著肚子坐在飯廳，媽媽臨時煮面，爸爸騎車去買海鮮粥。
我坐在主位，面前擺著剛買來的蝦粥。
媽媽把蝦剝好，一只只放進我碗里。
小雨看著蝦咽口水，護工把她的頭扳過去。
“別看，那不是你的。”
我把蝦夾起來，故意丟到地上。
“腥。”
媽媽立刻彎腰撿：“不吃蝦就喝粥。”
我又把整碗粥推翻。
滾燙的粥淌到她手上，她只把手藏到身后。
沈硯從門外沖進來。
他裝不下去了。
“林晚，你夠了沒有？”
媽媽急忙擋住他：“小伙子，你別拍了，是我們家事。”
沈硯把手機舉高：“家事？你們被她害到洗胃，還替她求情。現在她當著孩子的面作踐你們，這叫家事？”
我靠著椅背：“你不是想看嗎？繼續看啊。”
沈硯氣得把手機換到左手：“我拍，是為了讓大家看清你有多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