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上還有包。”
我低下頭。
老師蹲下來，小聲問我：“你額頭怎么了？”
我還沒回答，媽**聲音從身后響起。
“老師，她昨天自己調皮，從凳子上摔下來。”
媽媽穿著白老師不要的那條裙子，臉上擦了很厚的粉。
她走過來，把一盒餅干塞給老師。
“我們柚柚啊，就是不懂事。昨天非要剪裙子，說這樣才特別。你多擔待。”
老師看了看餅干，又看了看我。
“孩子想法多，但今天是集體演出，不能太出格。”
媽媽馬上說：“要不別讓她站前排了，省得影響班級。”
我急了。
“老師，我練了很久，我會跳。”
媽媽彎腰看我，聲音很輕。
“你再搶風頭，晚上回家我把你舞鞋也剪了。”
我閉上嘴。
演出開始前，園長帶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爺爺進來。
老師們都圍過去。
園長說：“這是沈老先生，今天給孩子們捐圖書角。大家表現好一點。”
沈爺爺走到我們班門口，目光落在我裙子上。
“這孩子的衣服怎么破成這樣？”
老師尷尬地笑。
“孩子自己剪著玩。”
我想說不是。
媽媽在旁邊盯著我。
我說不出口。
演出開始。
我被調到最后一排，旁邊是音響箱。
音樂響起，我跟著動作跳。
跳到轉圈的時候，我的裙擺掛在音響角上，撕拉一聲，線全斷了。
前排小朋友又笑。
媽媽站在臺下，用口型對我說：“活該。”
我停了一拍。
老師急得在臺邊揮手。
“林柚，動起來！”
我咬著牙繼續(xù)跳，把所有動作跳完。
音樂停了。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
媽媽第一個沖上臺，抓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這么簡單都跳不好，你是不是故意讓我丟臉？”
老師走過來。
“林柚媽媽，孩子已經盡力了。”
媽媽轉頭對老師笑。
“她就是不聽話，平時在家也這樣。老跟我爭她爸爸喜歡誰，心思不在學習上。”
老師的臉變了。
旁邊幾個家長也看我。
我急得說：“我沒有。”
媽媽捂住胸口。
“你還頂嘴？昨天**爸給我買的裙子，你非說是給你的，還哭著搶。”
我看著她身上的裙子。
那明明是白老師不要的。
沈爺爺走到臺邊，彎腰撿起我裙擺上掉下來的線頭。
他看了看縫口，又看了看我。
“小姑娘，這線是你自己縫的？”
我點頭。
他問：“針腳雖然歪，收尾倒是結實。誰教你的？”
“外婆。”
媽媽臉色一變。
“她外婆早死了，孩子亂說。”
我說：“外婆教過我，剪壞的衣服也能補。”
沈爺爺把線頭放回我手里。
“補得不錯。”
這是那天第一個夸我的人。
媽媽把我往后一拽。
“沈先生，小孩子手笨，您別笑話。”
沈爺爺沒理她，只問我：“疼嗎？”
我不敢說疼。
媽**手正掐著我的胳膊。
我搖頭。
沈爺爺看了媽媽一眼。
“孩子說不疼，不代表沒人弄疼她。”
媽媽臉上的粉被汗浸出一道痕。
她把我拉**，貼著我耳朵說：“你今天晚上死定了。”
晚上爸爸在自家面館擺了三桌。
他說今天店里來了貴客，白老師也來。
媽媽從下午就開始打扮。
她把那條白裙子穿上，又戴了假珍珠項鏈，問爸爸：“好看嗎？”
爸爸看著手機。
“好看。”
媽媽不高興。
“你都沒看我。”
爸爸抬頭看了一眼。
“好看，像小姑娘。”
媽媽馬上笑了。
“那我是不是比白婉年輕？”
爸爸的手停住。
“你提她干什么？”
媽媽湊過去。
“你是不是心疼了？”
爸爸把筷子摔在桌上。
“陳蘭，你別沒事找事。今晚沈老先生要來吃面，他一句話，咱們老店就能進商場。你敢鬧，我饒不了你。”
媽媽立刻抱住他胳膊。
“我不鬧。我給你長臉。”
爸爸轉頭看我。
“柚柚，今晚你在后廚洗碗，別出來亂跑。”
我問：“我也沒吃飯。”
媽媽笑了。
“后廚有面湯，你喝兩口不就飽了？小孩子別上桌，丟人。”
我跟著爸爸去了店里。
店里很忙，白老師坐在最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新裙子，頭發(fā)夾著珍珠**。
媽媽一進門，眼睛就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