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初雪”。
媽媽聽見，瓜子殼吐了一地。
“面就面，叫什么初雪？你倆在雪地里親過？”
白老師放下筆。
“陳姐，你別這樣。周哥只是覺得名字好聽。”
媽媽拍桌。
“周哥也是你叫的？”
爸爸從廚房出來。
“陳蘭，你再鬧就回家。”
媽媽立刻指著我。
“是她盯著白婉看，我替她問的。”
我正抱著盆，盆里全是油。
我說：“我沒有看。”
爸爸不耐煩。
“你少頂嘴。”
白老師嘆了一口氣。
“柚柚，你是不是還怪阿姨上次讓你道歉？阿姨給你賠不是，好嗎？”
她拿出一個漂亮的發夾。
“這個送你。”
我不敢接。
媽媽猛地站起來，搶過發夾戴到自己頭上。
“她小孩子戴什么珍珠？老氣。給我正好。”
白老師的手停在半空。
爸爸笑著打圓場。
“你喜歡就戴。”
媽媽馬上靠到他肩上。
“老公，我戴好看嗎？”
白老師低頭寫菜單，筆尖把紙戳破了。
我抱著盆往后廚走，腳下一滑，油水灑了一地。
媽媽叫起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白婉剛夸你，你就給我臉色看？”
我還沒站穩，爸爸已經沖過來。
“你知不知道這油多難洗？”
我說：“是地上有瓜子殼。”
媽媽把腳往收銀臺底下縮。
“你說我？”
我指著地。
“殼在那里。”
店里幾個吃面的客人看過來。
白老師趕緊說：“周哥，別吵了，影響客人。”
爸爸彎腰看見瓜子殼，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沒有罵媽媽。
他把拖把塞給我。
“你把地拖干凈，再把后廚鍋刷了。”
我問：“那作業呢？”
媽媽笑了。
“你這種心眼壞的孩子，讀書有什么用？以后洗碗還差不多。”
旁邊一個老顧客看不下去。
“周老板，孩子這么小，別讓她干油活，摔一下不得了。”
爸爸馬上笑。
“她在家閑不住，非要幫忙。”
老顧客看著我。
“真是你非要幫忙？”
我想說不是。
白老師忽然把一碗面端到老顧客桌上。
“大叔，您的面要坨了，快吃吧。”
老顧客不說話了。
我拖地拖到手酸。
半夜回家，爸爸把一張報名表放到桌上。
“柚柚，學校明天要交興趣班錢，你別報了。”
我愣住。
“老師說我畫畫可以參加比賽。”
媽媽在旁邊涂指甲油。
“比賽有什么用？拿獎能換錢嗎？”
爸爸說：“家里最近緊。”
我看見白老師的珍珠**放在爸爸包里，還有一張商場小票。
六百八。
我的興趣班三百。
我問：“爸爸，**比我的畫畫貴嗎？”
爸爸臉一下沉了。
“誰讓你翻我包？”
“我沒有翻，拉鏈開著。”
媽媽撲過來，抓起**。
“好啊，又是給她買的？”
白老師第二天來店里，看見媽媽頭上的**，臉色很難看。
爸爸馬上說：“我買了兩個。”
白老師問：“另一個呢？”
爸爸看了我一眼。
“柚柚弄丟了。”
我刷鍋的手停住。
“我沒拿。”
白老師眼圈紅了。
“柚柚，你不喜歡阿姨可以直說，為什么要拿阿姨東西？”
爸爸說：“道歉。”
我站在后廚，手上全是洗潔精泡沫。
“我沒拿。”
媽媽笑得很開心。
“老公，你看她，從小就手腳不干凈，還敢跟我搶你。”
爸爸走過來，翻我的書包。
書被倒了一地。
鉛筆盒摔開。
畫紙落在油水里。
他沒找到**。
白老師抿著嘴。
“也許她藏在學校了。”
爸爸抬頭看我。
“明天我跟你去學校查。”
我說：“查就查。”
媽媽忽然不笑了。
她摸著自己頭上的**，手指把珍珠摳得咯吱響。
第二天爸爸真的去了學校。
他當著全班的面，讓老師搜我的課桌。
班主任姓劉，平時對我還算好。
她看著爸爸，有些為難。
“周先生，孩子說沒拿，要不先私下溝通？”
爸爸把白老師帶來的**放在***。
“六百多的東西，不是小數。她現在偷**，以后偷錢怎么辦？”
全班同學都看著我。
有人小聲說：“林柚是小偷。”
我站在講臺邊，手心沾著粉筆灰。
劉老師問我：“林柚，你再說一遍，拿了嗎？”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