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點，法官會從輕判。可能就判個緩刑，不用坐牢。但你要是硬扛，林家那邊手里有東西，打起來你不一定贏。"
"我沒偷過他們任何東西。"
"我知道。"
"你知道我沒偷，還讓我認罪？"
陳嬌又推了一下眼鏡。
"媽，這不是偷不偷的問題。這是你能不能打得過林家的問題。他們有錢，有律師，有人脈。你有什么？一個法律援助的律師，連你的案卷都沒看完。"
"我有你。"
陳嬌的嘴閉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
"媽，我幫不了你。"
陳秀蘭看著女兒的臉。
那張臉她看了二十二年。
小時候肉嘟嘟的，后來瘦下來輪廓變深，戴上眼鏡，越來越像個大人。
她一口一口喂大的臉。
"你幫不了我？"
"對。這件事太復雜了，不是我能插手的。你就聽我的，認了，早點出來。出來以后咱們再想辦法。"
陳秀蘭的目光移到陳嬌外套口袋上。
白色信封的一角露在外面。
燙金的校徽，她認識。
那是陳嬌貼在臥室墻上三年的那所大學的標志。
"你口袋里那個是什么？"
陳嬌的手立刻碰了一下口袋，把信封往里面按了按。
"沒什么。學校發的材料。"
"什么學校？"
"就，我申請的那個。"
"你不是說今年秋天才出結果嗎？"
陳嬌的眼睛往旁邊飄了飄。
"提前了。"
"提前了？誰給你提前的？"
"媽，這不重要。"
"誰給你提前的？"
"媽！"陳嬌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隨即又壓回去，"你現在自己的事還管不過來，別操心我的事了。"
探視時間結束的鈴響了。
陳嬌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媽，后天**，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認罪是最好的選擇。"
她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口袋里的信封又滑出來了一截。
陳秀蘭看著那截白色的信封角，像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
不是很疼。
是很深。
回到號房里，陳秀蘭把舊棉襖裹緊了。
她坐在上鋪，后背靠著墻壁，手無意識地摸了摸領口。
那個位置有一個硬硬的小疙瘩。
她摸了一會兒，放下手。
窗外的天，什么也看不見。
**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
林舒雅請來的。
全是她的朋友、鄰居、社交圈的**們。
一進法庭，陳秀蘭就聞到了混在一起的香水味，濃得熏人。
她穿著那件舊棉襖，頭發自己用手指捋了捋，沒有梳子。
旁聽席上有人小聲說話。
"就是她？看著不像會偷東西的。"
"看著不像有什么用，人不可貌相。"
"聽說偷的是一百多萬的項鏈，夠狠的。"
陳秀蘭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她走到被告席坐下，手放在膝蓋上。
對面的原告席上，林舒雅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套裙，珍珠耳環在燈下晃來晃去。身旁坐著一個戴金屬框眼鏡的男律師，西裝筆挺，鉚釘袖扣。
陳秀蘭的法援律師姓錢，四十多歲，頭發有些謝頂，提著一個軟塌塌的公文包。他在被告席旁邊坐下來，翻了翻手里薄薄的幾頁紙。
"陳大姐，庭上別緊張，該說的話按我們昨天排練的說。"
"錢律師，他們請了證人？"
錢律師頓了一下。
"是。證人今天會出庭。"
"誰？"
錢律師沒回答。
他把公文包拉鏈拉上，目光往法庭入口看了一眼。
陳秀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門開了。
陳嬌走進來。
穿著白襯衫和黑色長裙，頭發扎成低馬尾，表情很安靜。
她沒有往被告席這邊看。
徑直走到了證人席。
陳秀蘭的手從膝蓋上滑了下來。
法官宣布**。
走完了程序性的環節之后，原告律師站起來。
"我方傳喚證人陳嬌出庭作證。"
法官點頭。
陳嬌站到了麥克風前面。
法官按程序確認了她的身份。
"證人，你與被告是什么關系？"
"母女關系。被告陳秀蘭是我的母親。"
旁聽席上有竊竊的議論聲。
法官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