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不說話了。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大拇指反復**食指上的老繭。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
"老周，林家那邊有什么動靜沒有？"
"有。"周桂芬壓低聲音，"我托人打聽了，林家那個保姆小何辭了。就在你被抓第二天，林舒雅把她打發走了。說是合同到期，實際上是趕走的。"
"小何？"陳秀蘭皺起眉。
"就那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跟你一起在林家干活的。你被抓那天，她是不是在場？"
"在。"陳秀蘭想了想，"她當時站在客廳角落里，臉白得像紙。我叫了她一聲，她什么都沒說。"
周桂芬靠近玻璃。
"秀蘭，你說她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不清楚。"
"我找她。"
"別。"陳秀蘭搖頭，"你別到處去找人，萬一林家覺得咱們在搞事，更麻煩。"
"那你就這么干等著？等他們冤枉你？"
"法官會查清楚的。"陳秀蘭說，"我沒偷，就是沒偷。"
探視時間到了。
周桂芬放下電話的時候，鼻子發酸。
陳秀蘭隔著玻璃對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強。
嘴角撐起來，眼睛里全是空的。
回去的路上，周桂芬又撥了陳嬌的號碼。
這次接得很快。
"周姨，又是您。"
"陳嬌，你到底去不去看**？她在里面瘦了一圈了！"
"我知道了。這兩天就去。"
"你上回也說這兩天！都過了一禮拜了！"
"周姨，您別激動。"陳嬌的聲音很平，像在背課文，"我已經在幫我媽想辦法了。有些事不是您能理解的，您就別操心了。"
"什么叫我不能理解？我跟**做了十五年姐妹！她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
"那您應該知道，這種事急不來。"
"你倒是沉得住氣！**在里面吃大白菜你知不知道？"
那邊安靜了兩秒。
"周姨，我先掛了。"
嘟的一聲。
周桂芬盯著手機，胸口的氣堵得喘不上來。
她回到家，打開微信翻陳嬌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今天中午發的。
一張照片。
西餐廳的落地窗前，陳嬌端著一杯咖啡，側臉對著鏡頭，笑得溫柔。
配文：生活要向前看。
周桂芬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生活向前看？"她對著空房間說出聲來。
"**在看守所里呢！你看哪個前？！"
陳嬌終于來了。
被抓后的第九天。
也是**前兩天。
探視室里，陳嬌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頭發直直地披在肩上，妝容干凈。
她坐下來，拿起電話。
陳秀蘭看著玻璃對面的女兒，半天沒說話。
九天。
她的女兒用了九天才來看她。
"媽。"陳嬌先開口了，聲音不高，"你怎么瘦成這樣？"
"里面伙食不好。"
"我給你賬上打了五百塊，可以買點零食。"
"不用花那個錢。"
"媽。"陳嬌把頭發別到耳后，這個動作她從小就有，每次想要轉移話題就這么做，"后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法援的律師昨天來過了，跟我說了流程。"
"那個律師靠譜嗎？"
"不知道。他就來了十分鐘。"
陳嬌低頭看了看桌面。
"媽，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說。"
"后天**，可能對你不太有利。"
陳秀蘭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家有證人。"
"什么證人？我在他們家干活，進出都有監控，我清清白白的，誰能給我做假證？"
陳嬌沒接話。
她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鏡框，目光落在陳秀蘭的舊棉襖上。
"媽，你怎么還穿這件？我說過很多次了，扔了吧。"
"這是**給我買的。"
"你每次都這么說。"
"陳嬌。"陳秀蘭盯著女兒的眼睛，"你剛才說林家有證人，什么證人？"
陳嬌把目光移開了。
"媽，我覺得你應該考慮一下，認罪。"
這三個字是輕輕說出來的。
輕得像一片棉花落地。
但砸在陳秀蘭耳朵里，像一塊鐵。
"你說什么？"
"認罪。你要是認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