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員說"放門口吧"。
霍硯白沒動。
他看著裴聽棠的后腦勺——頭發盤得很緊，發際線的位置有一小撮碎發翹起來。這個細節他看了六年。每天早上她出門前，他都會提醒她"后面有根頭發翹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句熟悉的話。
但今天，他把嘴閉上了。
"裴聽棠。"他叫了她的全名。
裴聽棠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霍硯白站在臺階上，夕陽在他背后，逆光，看不清表情。
"我辭職了。"
裴聽棠眉毛微微挑起："辭什么職？你又沒有工作。"
"辭保姆的職。"
空氣凝了一瞬。
鐘嶼安把棒棒糖從嘴里***，仰頭看了看霍硯白，又看了看裴聽棠，然后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發出"咂咂"的聲音。
裴聽棠盯著霍硯白看了三秒，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霍硯白的臉上沒有任何笑的痕跡。
"你說認真的？"
"我說認真的。"
裴聽棠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牽著鐘嶼安的那只手。
然后她松開了。
"行。"
只有一個字。
轉身，走了。
鐘嶼安被拽著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霍硯白。棒棒糖還含在嘴里，草莓味的。
霍硯白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走遠。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六年。
兩千一百九十天。
他給鐘嶼安換過的尿布可以鋪滿一個籃球場，做過的飯如果堆起來大概有半個珠穆朗瑪峰，講過的睡前故事能出一套十二卷的精裝合集。
而他得到的評價是——
"我不認識這個人。"
霍硯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操。"他小聲罵了一句。
然后他掏出那個碎屏手機，翻出一個六年沒聯系過的號碼。
通訊錄里，這個號碼的備注是三個字：
"陸老板"。
他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兩聲，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炸裂的聲音："霍——硯——白？？？***沒死？？？"
霍硯白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遠了兩厘米。
"沒死，活著呢。"
"你六年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發朋友圈，我以為你出家了！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這六年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什么情況？你知不知道——"
"知道，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