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老人看手機------------------------------------------，江念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鍋粥。，她摸過手機，點開了一個幾乎從不示人的微博小號。，她在搜索框里敲下了“溫宜”兩個字。。，一眼望去全是溢美之詞。粉絲們用著她看不懂的縮寫，諸如“yygq”、“xswl”、“awsl”，狂熱地贊美著她們的偶像。，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異世界的人。。，溫宜一身勁裝，燈光下每個發絲都在閃光。她的舞蹈動作精準卡點，力度與美感兼具，最可怕的是她的表情管理，無論多劇烈的動作，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勾人的微笑。。，心底的鄙夷反而更深了。，完美得像一條從工業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精致商品，每一個微笑，每一個眼神，都經過了千百次的計算和演練。。，手指卻在關聯推薦上頓住了。，標題是《XX訓練營-溫宜初選采訪》。
視頻里的女孩素面朝天，臉頰上還有點嬰兒肥，對著鏡頭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記者問她：“你的夢想是什么？”
女孩抿了抿唇，眼睛里透著一股未經雕琢的清亮，她認真地說：“我想成為一個好演員，一個能被觀眾記住角色的好演員。”
江念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這個回答，和她印象中那個靠臉吃飯的流量偶像，完全是兩個人。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江念冷哼一聲，關掉了視頻。
都是人設罷了。哪個新人出道前不說自己想當好演員？不過是團隊精心包裝的產物。
她這樣告訴自己，試圖將心頭那一絲異樣徹底抹去。
第二天，手機“叮”的一聲，是王哥發來的文件。
《CP營業指導手冊.pdf》。
江念點開，看到目錄的瞬間，血壓就開始往上飆。
第一章：眼神的藝術——如何進行有效“拉絲”。
第二章：肢體的分寸——從“不經意”的觸碰到“安全感”的擁抱。
第三章：社交媒體互動模板——50句讓你CP粉嗑生嗑死的曖昧話術。
……
江念面無表情地翻了幾頁，里面的內容詳細到令人發指，比如“對視超過三秒，需有一方先移開視線，嘴角帶笑，營造羞澀感”、“發布對方相關微博時，使用‘小笨蛋’、‘小朋友’等昵稱可有效提升CP粘性”。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拿起手機給王哥發消息，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江念：我是演員，不是小丑。
幾乎是下一秒，王哥的消息就彈了回來。
王哥：這是工作。
冰冷的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江念心頭。
緊接著，王哥又發來一條公司高層的指令。
王哥：開機發布會之前，關注溫宜的微博。這是營業第一步，平臺和劇方盯著的，必須完成。
江念的微博賬號“@江念”是出了名的長草，動態常年停留在半年前的電影宣傳，粉絲都戲稱她是“失蹤人口”。
現在，要她主動去關注那個流量明星？
江念的抗拒幾乎是本能的。
她的遲遲不行動，很快引來了更直接的警告。王哥直接將一張高層會議的截圖發了過來，上面有個人頭像旁邊的發言格外刺眼：“她要是***，后面幾個個人代言的資源就先放一放，讓她冷靜冷靜。”
江念盯著那行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個人的意志在龐大的資本機器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一般，點開了微博。
搜索，溫宜。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那個金V認證的賬號，粉絲數后面的單位是“億”。
江念的手指懸在“關注”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這個動作對她而言，無異于一種公開的屈服。
就在她準備閉著眼豁出去的時候，視線無意中掃過對方主頁的關注列表。
她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溫宜的關注列表里，第一個赫然就是她自己——“@江念”。
而更讓她腦子嗡的一聲的是，那個關注時間顯示為：半年前。
半年前？
江念盯著那個灰色的“已互相關注”按鈕，表情復雜得像是地鐵上看手機的老人。
她為什么要提前半年關注自己？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江念心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