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也不是興奮。她只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同一個問題：陸沉舟為什么答應得這么干脆？。結果不到兩個小時，短信就發過來了。“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她的方案他看完只問了兩個問題，沒有任何修改意見，就這么全盤接受了。，要么是早有預謀。，凌晨五點四十七分。窗外灰蒙蒙的，北京的夏天天亮得早，但這個點的天空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青色。，洗漱，換衣服，化了淡妝。，但也沒敷衍。黑色的真絲襯衫，深灰色的高腰西褲，鉑金包放在玄關。這一身去見客戶可以，見法官可以，見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當然也可以。，她給何律發了一條消息：“上午十點前別找我，有私事。”：“？？？什么私事？”。，她到了民政局門口。。是她算過，周一早高峰，從她家到這兒正常需要五十分鐘，但考慮到路上可能堵車，留二十分鐘余量是合理的。結果今天一路暢通，提前了五十分鐘。，放下車窗，點了根煙。
她平時不怎么抽煙，只在兩種情況下抽——簽完大單之后，和心煩的時候。
今天算哪種？她說不清。
九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特斯拉停在她車旁邊。
陸沉舟從車里出來，還是昨天那身打扮，深灰色毛衣，黑色長褲，手里什么都沒拿。沒背包，沒帶文件，連***和戶口本都是從上衣口袋里抽出來的。
季詩看了他一眼，掐了煙，下車。
“你的戶口本帶了？”陸沉舟問。
“帶了。”
“照片？”
“現場拍。”
“好。”他點了點頭，然后說了一句讓她差點噎住的話，“我已經預約了，九點五十八分的號，我們有一分鐘的時間進去。”
季詩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跟著他走進民政局大廳，踩點正好九點五十八分。工作人員核對材料的時候，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第二眼。
“你們……是自愿的吧？”
季詩差點笑出來。
“是的。”陸沉舟回答得很嚴肅。
“雙方都了解對方的婚姻狀況？”
“了解。她未婚，我未婚。”
“有沒有近親關系？”
“沒有。”
“那我開始走流程了。”
填表的時候，季詩注意到陸沉舟的字寫得很漂亮，筆鋒硬朗，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寫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陸沉舟。”
“嗯。”
“你確定？”
他抬頭看她。
“你確定，”季詩重復，“要跟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結婚？”
“我們見過兩次了。”陸沉舟糾正。
“那是兩次見面，不是兩次了解。”
“我已經通過數據了解你了。”他的語氣還是那么理所當然，“你需要了解的關于我的信息，我也可以提供。你想問什么？”
季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問他為什么。但這個問題她昨天已經問過了，他的答案是一份四十頁的報告。
她想問他怕不怕。但這個**概不知道“怕”是什么感覺。
她低下頭，繼續填表。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季詩往陸沉舟那邊挪了一步，肩膀幾乎貼上他的手臂。
“笑一個。”攝影師說。
季詩扯了一下嘴角。
“先生，您也笑一下。”
陸沉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先生？”攝影師又喊了一聲。
“我在笑。”陸沉舟說。
攝影師看了一眼鏡頭，沉默了兩秒，按下了快門。
季詩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在笑，只是那個笑容的幅度，需要用顯微鏡才能看出來。
拿到結婚證的時候，季詩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淡，看不出喜悲，像是剛簽完一單并購協議，而不是結了一次婚。
陸沉舟把證折了一下，塞進上衣口袋。
季詩皺了一下眉頭。她沒說什么，但她覺得，折結婚證這件事，大概不是什么好兆頭。
“走吧。”陸沉舟說。
“去哪兒？”
“我家。”
季詩站住不動了。
“陸沉舟，我們說好的，分房睡。”
“我知道。”他回頭看她，“但你需要搬過來。契約里寫了，婚后共同居住。你住主臥，我住書房。”
“為什么是我搬過去？你也可以搬到我那兒。”
“我計算過了。”陸沉舟說，“我的住處離你的公司比你的住處離我的實驗室近三點七公里，而且我的小區安保更好，周邊配套更完善，綜合評分高出你目前的住處百分之三十二。”
季詩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你把選個住處都做了評分？”
“當然。”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個需要被評分和優化的項目？”
陸沉舟看了她幾秒。
“季詩，”他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你的語速比正常快了百分之十五，瞳孔有輕微收縮，這通常是人——”
“陸沉舟，”季詩打斷他，“你再分析我一個生理特征，我今天就不過去了。”
他閉嘴了。
季詩上了自己的車，跟著他的特斯拉，一路開到了東三環的一處高檔公寓。
電梯上了三十八樓，門一開，季詩就愣住了。
這套公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落地窗外是整個***的天際線，客廳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家具不多，但每一樣都看得出來是精心挑選的。唯一的缺點是——太干凈了。
不是那種保潔阿姨剛打掃完的干凈，而是一種沒有人氣兒的干凈。
茶幾上沒有任何雜物，書架上全是專業書籍，廚房里的鍋具光亮如新，仿佛從來沒有用過。
冰箱上貼著張表格，季詩湊近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那是一周的膳食計劃，精確到每一餐的卡路里、蛋白質、碳水、脂肪比例，就連周四的“獎勵餐”都標注著“熱量不超過700大卡，脂肪不超過25克”。
“你是不是連**都要計時？”季詩沒忍住。
陸沉舟認真想了想：“不計時，但我確實會記錄頻率和性狀，用于監測腸道健康。”
季詩閉上了眼睛。
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會遇到這個人。
“我給你看臥室。”陸沉舟帶她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門。
主臥很大，比她在望京的整套公寓都大。床是新的，被單是灰色的，衣柜空著一半。
“你住這兒，我住書房。”陸沉舟說，“浴室是獨立的，你不用擔心碰到我。”
“那要是我在客廳碰到你呢？”
“概率很低。”他說，“我大部分時間在實驗室，回來的時間比你晚。我們的活動軌跡重合度只有百分之十八，你可以放心。”
季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他在走廊里一本正經地分析他們的“活動軌跡重合度”，忽然覺得這件事荒謬到了極點。
她和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男人，用一份四十頁的數據報告和一份十四條款的合同，在四十分鐘內，就把自己嫁了出去。
**要是知道了，可能會高興得昏過去。
但如果**知道這樁婚姻的真相——她的女兒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基因最優組合”和“給母親一個交代”——大概會從高興轉為沉默，再從沉默轉為哭泣。
季詩不想看到**哭。
這也是她簽下那份合同的原因之一。
“季詩。”陸沉舟站在書房門口叫她的名字。
“嗯。”
“晚上吃什么？”
季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冰箱里有食材，你算過營養配比。你自己決定。”
“好。”他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書房。
季詩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不是心動，不是討厭，甚至不是好奇。
而是一種——不確定。
她的人生里，所有事情都是確定的。她的學業是確定的，她的事業是確定的，她的每一步都是計算好的、執行到位的。
但陸沉舟，是一個變量。
一個她無法完全理解、也無法完全控制的變量。
季詩走進主臥，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拿出手機。
何律發了十幾條消息，最后一條是：“姐，你到底干嘛去了？顧衍之那邊改時間了，明天上午九點。你今天不來公司了是嗎？”
季詩回了兩個字：“結了。”
然后她把手機扔到床上，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讓熱水沖掉臉上那層薄薄的淡妝。
外面的世界，等會兒再面對。
現在，她只想在這個陌生人的浴室里，安靜地待五分鐘。
等她出來的時候，手機上多了三條新消息。
何律：“結了？？？什么結了？？？”
何律：“季詩你不會是去結婚了吧？？？”
何律：“姐，你說話啊姐！！！”
季詩回了兩個字：“是的。”
然后她把手機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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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時候，陸沉舟做了兩碗面。
一碗蕎麥面，配雞胸肉、西藍花、胡蘿卜絲，精確到克的擺盤。另一碗也是蕎麥面，配同樣的食材，只是分量稍微多一些。
季詩坐到餐桌前，看著這碗面，嘴角微微上揚。
“你就不能做點正常的面？”
“這很正常。”陸沉舟說，“碳水、蛋白質、維生素的比例完美。”
“麻醬呢？蒜呢？醋呢？”
“那些是調味品，不影響營養結構。”
季詩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放進嘴里，嚼了兩下。
很淡。
很健康。
很難吃。
但她還是吃完了。
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她餓。而且在她的認知里，不管好不好吃，飯總是要吃完的。
陸沉舟吃得比她快，吃完把碗收了，洗了，放進洗碗機。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動作流暢，效率極高。
季詩坐在餐桌前，看著他收拾廚房的背影，忽然開口了。
“陸沉舟。”
“嗯。”
“你就不緊張嗎？”
他轉過身，看著她。
“緊張什么？”
“今天。”季詩說，“我們結婚了。”
“我知道。”他語氣平淡。
“你不覺得這件事有點……太快了？”
“我覺得效率很高。”陸沉舟說，“從認識到結婚，平均用時兩年半。我們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時，節省了百分之九十七的時間成本。”
季詩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后慢慢吐出一句話：“你真的是個奇葩。”
陸沉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嘴角動了。
那是他在笑。
季詩站起身，端著空碗走向廚房。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聽到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季詩。”
“嗯。”
“我不緊張，是因為我不需要緊張。”
她停下腳步。
“我算過，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優解。只要這個前提成立，其他都不重要。”
季詩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平靜，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
她忽然想問一個問題：那如果你算錯了呢？
但她沒有問。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想聽到什么樣的答案。
“晚安，陸沉舟。”她說。
“晚安，季詩。”
她走進主臥，關上門。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
但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個聲音在反復問她同一個問題。
“如果你的算法錯了呢？”
她不知道是誰在問，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在夢里，她看見陸沉舟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里，手里拿著那份四十頁的報告，一動不動。
她想走過去，但腳像是被釘在地上，怎么都抬不起來。
然后她就醒了。
窗外，北京的夜還很深。
季詩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用了整整十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哪里。
她在陸沉舟的公寓里。
她的丈夫的公寓里。
她的丈夫。
季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無聲地笑了一下。
老天爺，她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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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