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四百碼的注視------------------------------------------。，碎屑扎進(jìn)鐘誠脖子。他翻身滾下土坡，右手按在傷口上，摸到一股熱流。血從指縫滲出來，不多——只是擦傷。“東南方向。”，望遠(yuǎn)鏡壓在泥地里。“多遠(yuǎn)？兩千碼以上。你怎么知道？”。他盯著灰蒙蒙的田埂線。預(yù)演畫面還在腦子里打轉(zhuǎn)——**從那個方向來，飛了三秒，彈道偏右兩指。。，輪廓模糊，細(xì)節(jié)全無。“我看不見人。什么意思？能力到頂了。兩千碼以上，彈道倒影只能看見大概軌跡，定位不了。”，盯住他的臉。“你確定？”
“確定。”
“那怎么打？”
“等他再開槍。”
第二顆**來得很快。鐘誠剛說完，**飛了。頭皮**辣地疼，彈頭擦著頭發(fā)過去，帶起一股焦味。**落在地上，正中間一個洞，邊緣燒焦。
他蹲下去撿**，手指摸到彈孔邊緣的溫度。燙。
“還擊？”
“不。”
“你怕了？”
鐘誠搖頭。他拆下彈倉，**退出來。槍管還熱著，對準(zhǔn)敵人來的方向。
劉文淵皺眉：“你在想什么？”
“他的槍有問題。”
“什么問題？”
“彈道倒影不準(zhǔn)。”
鐘誠把**舉到眼前。彈頭底部刻著一個“七”字，筆畫很細(xì)，像手術(shù)刀刻上去的。
“同源干擾？”
“日軍配槍打我，預(yù)演畫面會**成兩個版本。”
“哪兩個？”
“一個殺他。一個殺我。”
劉文淵沉默了幾秒，攥緊槍套。
“你分不清？”
“分不清。”
“那就別開槍。”
鐘誠沒答。他趴回土坡上，右眼貼在瞄準(zhǔn)鏡前。鏡子里的世界在晃——不是地動，是他手在抖。
第三顆**打在土坡上。泥土濺起來，糊了他一臉。鐘誠沒躲。他閉眼，強(qiáng)行預(yù)演。腦子里的畫面開始變清晰——不是全部，但比之前好看些。
他看見一個人影趴在一棵枯樹下。槍口對著自己。瞄準(zhǔn)鏡里的光斑。
然后畫面碎了。
鐘誠睜開眼，耳朵流血，鼻血流進(jìn)嘴里。右手指尖沒知覺，扳機(jī)握不住。
“怎么了？”
“他在觀察我。”
“誰？”
“日軍隊長。”
鐘誠擦掉鼻血，手背上的血混著泥，糊成暗紅色。
“他知道我的能力邊界。”
“他故意的？”
“對。他在測我的反應(yīng)時間。”
劉文淵低聲罵了一句，趴在他旁邊。
“你還能開槍嗎？”
“能。”
“別騙老子。”
鐘誠沒答。他把槍托抵在肩上，瞄準(zhǔn)鏡對準(zhǔn)那片枯樹。預(yù)演又來了。這次他看見的不是彈道——是對方嘴角的冷笑。
那個人知道他開了槍。也知道他開了空槍。
“操。”
鐘誠放下槍，左手揉右手。手指僵硬得像木頭，拇指內(nèi)側(cè)的扳機(jī)繭燙得要命。
“手廢了。”
“那就不打。”
“不打也是死。”
“你死了偵察連怎么辦？”
鐘誠抬頭看天。天快亮了。
**顆**沖著他胸口來。鐘誠看見了。預(yù)演給了他半秒反應(yīng)時間——他側(cè)身，**擦著左肋過去，打穿衣服，沒傷到肉。
但他看見了那顆**。彈頭在空氣里翻了兩圈，彈底那個“七”字被**的余溫?zé)霭邓{(lán)色的光。
“七個。”
“什么？”劉文淵沒聽懂。
“他是第七個。”
“第七個什么？”
“代號。”
鐘誠爬起來，膝蓋頂著泥地。右手扶在槍托上，左手壓住右手手背。
“啄木鳥小隊有七個狙擊手。我是**個。”
“你怎么知道？”
“他刻在**上。每一個代號對應(yīng)一顆**。七刻完，我死。”
劉文淵攥緊槍管：“***——”
“我試試。”
“試什么？”
“試最后一次預(yù)演。”
鐘誠閉眼。扳機(jī)繭在跳——不是正常的跳動，是抽搐，像有人用小錘子砸骨頭。畫面出現(xiàn)。
他看見自己站起來，槍口對準(zhǔn)枯樹。彈道在空氣里畫出一條弧線，穿過稻田，穿過灌木叢，打中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沒有倒下。而是在笑。
預(yù)演結(jié)束。鐘誠睜開眼，右耳聽不見了。左耳有轟鳴聲，像炮彈在遠(yuǎn)處爆炸的回音。
“怎么樣？”
“他算準(zhǔn)了我的預(yù)演時間。”
“那還打？”
“在他算好的時間開槍。”
鐘誠站起來。槍身靠在土坡上，槍口對準(zhǔn)枯樹。
“***瘋了——”
“別動。”
劉文淵停住。鐘誠扣下扳機(jī)。槍聲很悶。**飛出去的瞬間，他看見對方也在開槍。
兩條彈道在空中交錯。他的**擦著對方耳朵過去。對方的**打穿他的左肩胛骨。
鐘誠右膝跪地，手撐著地面。血從肩膀往下淌，左臂垂著，手指碰不到地面。
他抬頭。枯樹下的人影站起來。那人伸出右手，張開七根手指——拇指在喉嚨上橫著一劃。
割喉。
然后那人的臉消失。被霧氣吞沒。
劉文淵撲過來，按在鐘誠傷口上。
“衛(wèi)生兵——”
“別叫了。”
鐘誠咳嗽，嘴里涌出腥甜：“他跑了。”
“跑就跑了。”
“他還會回來。”
“回來再打。”
鐘誠低頭看右手指尖。還在抖。但扳機(jī)繭還在跳——不是正常的跳動，是一種新的節(jié)律。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枯樹。
“他不是第七個。”鐘誠說。
“那是什么？”
“他是第零個。”
劉文淵愣住。鐘誠把槍壓在地上，左手撐住槍托。
“零，是一切的開始。他刻的不是代號，是序號。”
“他還沒輸過。”
鐘誠低頭看槍膛里剩下的**。彈底沒刻字。他的**。
“下次。”
他說。
“下次輪到我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