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深淵------------------------------------------。。白大褂，額頭手術(shù)帽印子沒褪。年輕，頭發(fā)厚，笑得很溫和。周明遠擠最后一排，眼神往旁邊躲。。拉鏈拉到一半，摸到父親遺物盒里那枚銅質(zhì)鑰匙。他拿出來看了兩秒——父親死后唯一留下的東西，型號和舊手術(shù)室檔案柜對得上。。孫銘扒盒飯。：“幫我約陳鶴年。就說核實舊手術(shù)室安全隱患。直接約？嗯。我在隔壁看。”。陳鶴年準(zhǔn)時進會議室。，盯著屏幕。手指在桌上敲。隔著一層鋼化玻璃，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父親斷氣那晚慢一些。那年他十一歲。：“陳院長，例行問問。舊手術(shù)室那樓要改造，我們來確認有沒有用過危險化學(xué)品。”：“那樓我五年沒去。廢棄后就封著了。周明遠醫(yī)生生前多次進入。周醫(yī)生的事我聽說了。”陳鶴年嘆氣，“他太較真。可能自己進去做私活。我們從池底撈出一枚戒指。”。
梁霽站起來。推開隔壁門。
陳鶴年看見他，表情沒變：“梁隊。”
梁霽沒接話。把照片放在桌上，翻過來。背面水筆寫著五個字——夾子，*區(qū)。
“夾子是誰的？”
陳鶴年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規(guī)矩就是不能問。”
“那你說，誰的規(guī)矩能讓你一個院長打掩護？”梁霽把父親那把鑰匙拍在桌面上，“二十年前我爹死在手術(shù)臺上。周明遠為了取個東西淹死在池子里。你現(xiàn)在跟我說規(guī)矩？”
陳鶴年低頭。沉默。
梁霽把照片往前推了推：“周明遠淹死在那池子里。他進去是為了取個東西。夾子。縫合用的。”
陳鶴年肩膀塌下去。“周明遠是自己要進去的。他發(fā)現(xiàn)**的檔案，看見了那個夾子。瘋了一樣想去取出來。”
“夾子是誰縫的？”
陳鶴年沒動。
“**當(dāng)年的遺體，沒有火化。”
梁霽手里的筆斷了。
“所有腦死亡但軀體存活的病例——我們管那種叫‘半活人’——都會被轉(zhuǎn)送到一個地方。那里的‘先生’負責(zé)統(tǒng)籌。”
“先生是誰？”
“沒人知道真名。”陳鶴年搖頭，“只知道他在市衛(wèi)生系統(tǒng)盤踞了幾十年。他能調(diào)所有腦死亡病例的病歷。”
梁霽撐著桌子站起來。手指蜷進掌心。指甲掐進肉里。他想起父親遺體火化那天，蓋子掀開，里面空空蕩蕩。
“***看著一條人命淹在池子里，現(xiàn)在跟我說規(guī)矩？”
陳鶴年沒動。
梁霽后退，撞翻了椅子。桌椅碰撞聲在空蕩的房間里炸開。
“梁隊！”孫銘沖進來。
梁霽扶著墻。走廊盡頭燈管閃了一下。感應(yīng)燈滅了又亮。
“查‘先生’……這個城市所有腦死亡病例的秘密歸檔……”
話音沒落，走廊里燈管又閃了一下。空走廊。嗡嗡的電流聲。
梁霽沒回頭。他盯著陳鶴年：“你見過‘先生’本人？”
陳鶴年搖頭：“見過的人不會說。”
“你見過？”
陳鶴年沉默了三秒。“見過一次。穿防護服。戴手套。”
“高矮胖瘦？”
“一米七五左右。步伐穩(wěn)。”陳鶴年停頓了一下，“右手拇指缺一小截。”
梁霽把這條記在腦子里。他摸到口袋里的鑰匙，想起父親當(dāng)年去衛(wèi)生局開會前說過一句話：“老陳那人，手少塊肉。”他沒想明白父親說的是什么意思。
“周明遠從地下二層帶走了什么？”
“我不知道。”陳鶴年說，“他每次出來，手里都是空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看見了夾子？”
“他死前三天來找過我。”陳鶴年垂下眼，“他說，那夾子上的血跡，和你父親斷指的血型對得上。”
梁霽沒動。他捏著鑰匙。鑰匙邊緣硌進掌心。
“王建國死的時候，車上那三位在干什么？”
陳鶴年臉白了。
“你在現(xiàn)場？”
陳鶴年沒回答。梁霽盯著他。沉默拉了三十秒。
“你出去吧。”梁霽說。
陳鶴年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你父親的遺體牌上，寫的病名是‘肝衰竭’。但我查過當(dāng)年血庫記錄，他死亡前二十四小時，被注**超過臨床用量的琥珀膽堿。”
門關(guān)上了。
梁霽站在原地。孫銘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這是局里找人調(diào)出來的，周明遠死前七天的通話記錄。他打給過一個人。”
孫銘翻開其中一頁。那人的名字被涂黑了。只有一串電話號碼留下。號碼歸屬地顯示為市中心醫(yī)院舊址。
梁霽接過記錄單。指尖在電話號碼上壓了壓。然后他打開父親的遺物盒，從底層翻出一張老照片——照片上，父親和一個戴手套的男人并肩站著。那個男人右手拇指的位置，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