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你今天晚上和誰一起吃的飯？”
他在睡夢里嗯了一聲，把我箍得更緊了一點。
“和分公司的同事聚餐。”
我沒再開口了。
次日清晨他臨出門時俯下身在我額角印了一下。
“老婆，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這個周末一定帶你出去，地方我都看好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從前毫無差別，眼尾微微彎下來，瞳孔里亮得好像只裝得下我一個人。
我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后說好。
他走之后我把那條霧藍色長裙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衣帽間最深處那個不常打開的收納箱里。
周蔓中午發消息過來，問我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斷了。
“念念，你從八歲起眼里就只裝著他一個人，這條路你走了十幾年，累不累啊。”
“我知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偏過頭看著窗外，天空澄藍得像一塊冰，云朵的影子從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緩緩滑過去。
“我還沒想好。”
我去他公司的那天沒有提前打招呼。
電梯上行的時候，轎廂里先遇見了**念。
她認出我來，立刻綻開一個笑容，主動朝我伸出手，指甲涂著干凈的裸粉色。
“嫂子好，我是**念，宋總的項目助理。”
姿態從容，目光坦蕩，看不出任何閃躲和心虛。
她替我按下樓層鍵，往后退了半步站到我斜后方。
轎廂運行到一半，她手機震了一下，接起來之后聲音壓得很輕很軟。
“嶼安哥？他中午如果不提醒的話是不吃東西的，就灌一杯黑咖啡，**病了，怎么勸都不聽。”
掛了電話她側過頭對我笑笑，說：“嫂子是來和嶼安哥一起吃午飯的吧？”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我徑直跨出去，沒有回應她那句話。
辦公室里宋嶼安埋在一堆文件后面，筆尖刷刷地劃過紙面，連頭都沒顧上抬。
我把保溫袋擱到他辦公桌的邊角上。
“你中午經常不吃飯的嗎？”
“項目趕進度的時候就顧不上，隨手對付一口就行了。”
**念敲了敲門框走進來遞一份合同，目光掃過保溫袋，笑盈盈地說：“嫂子真的好細心，嶼安哥上回隨口提了一句想吃糖醋小排你今天就做了。”
我手里那雙筷子剛剛夾起一塊排骨，懸在飯盒上方沒有落下去。
宋嶼安低頭扒著飯，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好像這句話不值得他做出任何反應。
**念退出辦公室以后，百葉窗重新合攏，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對你的生活習慣倒是挺清楚的。”
“你說誰？”
“林助理。她知道你中午不按時吃飯，知道你只喝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念念，她是我的項目助理，掌握我的工作節奏和飲食習慣本身就是崗位職責的一部分，你不要草木皆兵。”
“是嗎？”
“你到底又在胡思亂想什么？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了，我這個位置只有你一個人，從來都只有你。”
他嘆了口氣，把筷子重新拿起來，低頭繼續吃飯，咀嚼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天夜里他在書房加班到凌晨一點，我切了一盤橙子端進去。
他手機屏幕朝上擱在鍵盤旁邊，**念剛發過來一張對鏡**，新換的發色，配文是“新發色，明天會不會被領導嫌棄”。
他看到我走進來，當著我的面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木質桌面上。
“項目群里的消息，一直在響，吵死了。”
“我沒問你是什么消息。”
我把果盤放在桌角，轉身往外走。
手指搭在書房的門把手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身后始終沒有任何聲響。
他沒有開口叫住我。
周六他終于兌現承諾說補過紀念日。
驅車一個多小時到了近郊那家被社交媒體炒得很火的私房菜館。
剛踏進門，領位的服務生就露出熟稔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
“宋先生，還是給您留之前常坐的那個包間嗎？”
是二樓臨湖的那一間，落地窗外能看到一整片人工湖的粼粼波光。
他來過很多次了，多到服務生已經記住了他的偏好。
落了座，我隔著滿桌精致的菜色望向對面那張空著的紅木椅子。
“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