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
嬰兒的吞咽反射很弱，但藥丸入口即化，像一滴水落進了海綿里。
他嗆了一下，然后——
安靜了。
哭聲停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雙眼睛——
亮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亮了。
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驟然放出一道微光，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按下了開機鍵。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然后慢慢放大，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在重組，在覺醒。
我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咔嗒”聲，像鎖被打開。
系統在我腦子里炸了鍋：
“宿主！你——”
“檢測到異常操作！”
“十年早悟丹與目標不匹配！目標為嬰幼兒，心智尚未發育——”
警報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系統發出一聲困惑的“嘀”。
嬰兒床里，那個三個月大的小東西緩緩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指。
那只手太小了，五根手指像五顆小花生米，攥著我的食指，用了一種不像嬰兒的力度——
很輕，很穩，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確定感。
然后他看著我。
那雙眼睛里沒有了嬰兒的混沌和迷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我頭皮發麻的清明。
他在看我。
不，他在認識我。
他在辨認我。
像一個人從很長的夢中醒來，看到了第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音節。
不是哭聲，不是咿呀。
像是想說話。
像個被關在嬰兒身體里的成年人，拼命想要表達什么。
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系統沉默了足足十秒鐘，然后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明顯驚訝的語氣說：
“檢測到目標異常——心智年齡正在快速增長……增長中……穩定。”
“目標當前心智水平：約等于六歲兒童。”
“警告：目標與藥物發生未知反應，原因不明，建議宿主——”
后面的話我沒聽進去。
因為我弟松開了我的手指，然后做了一件讓我徹底愣住的事。
他用那雙還不太會控制的小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指向我。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說：我看到你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嬰兒那種無意識的、因為腸胃蠕動露出的笑容。
是一種有內容的、有溫度的、像在說“好久不見”的笑。
他認識我。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不——不是認識。
是記得。
系統不會平白無故出*ug。
那顆藥丸，那個“十年早悟”的效果，加上我弟此刻的反應——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里成型。
我退后兩步，后背撞上了墻壁。
客廳里，我**聲音傳來：“莉莉！你弟怎么不哭了？你給他喂什么了？”
我沒回答。
因為我正在拼命壓制一個即將脫口而出的問題——
弟，你是不是也記得上輩子？
第三章 第一句話
我媽掀開布簾走進來的時候，我弟已經恢復了正常。
至少看起來正常。
他躺在嬰兒床上，睜著大眼睛東張西望，時不時吐個奶泡，和普通三個月大的嬰兒沒太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掃向我。
不是看。
是觀察。
我媽彎腰摸了摸他的尿布，抬頭瞪我：“愣著干嘛？幫他把尿布換了，我去做飯。”
她從衣柜里抽出一塊尿布扔給我，轉身就進了廚房。
我拿著那塊粗棉布的尿布，站在原地。
上輩子我沒給嬰兒換過尿布。
這輩子也沒有。
但我弟顯然很配合。
他甚至在我笨手笨腳抬起他兩條小蘿卜腿的時候，主動配合著抬高了**。
那個動作太有目的性了，完全不像嬰兒的本能。
換完尿布，我把他抱起來。
三個月大的嬰兒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軟塌塌地貼在我胸口。
他的小手抓著我的領口，力道很輕，但很有目的性。
我低頭看他，他正抬頭看我。
四目相對。
我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
“你是不是能聽懂我說話？”
他的眼睛閃了閃。
然后他點了頭。
不是嬰兒那種無意識的搖頭晃腦。
是脖子前傾、下巴微收、眼神專注的——
點頭。
我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你記得上輩子？”
這回他沒點頭。
他只是看著我，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