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上一世，我成全了他們。
他們拿走我的人生，拿走我的通知書，拿走我所有獎牌。
最后連我死后的骨灰盒都嫌占地方。
這一次，我要他們在最熱鬧的地方，把吃進去的東西一口一口吐出來。
半小時后，周慧來敲門。
“念念，出來吧，客人都等著你呢。”
我沒有馬上答應。
她擰門把手，發現門從里面反鎖，聲音立刻尖起來。
“林念，開門。”
我把一支筆塞進枕頭下，又把毛絨熊放進書包側袋，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周慧先盯我的臉。
我故意歪著頭看她：“媽，今天吃餃子嗎？”
周慧眼睛亮了。
“念念，你說什么？”
我抓了抓頭發：“餃子。我要吃韭菜的。”
她猛地回頭：“建國，起效了。”
林建國走過來，伸手在我眼前晃：“念念，這是幾？”
我看著他的手指：“筷子。”
林晚晚從他身后探出臉，差點笑出聲。
“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盯著她手腕上的手鏈，伸手去抓：“我的。”
她立刻把手藏到背后，委屈地說：“姐姐，你送給我的，怎么又要回去？”
我傻笑：“亮，喜歡。”
林建國壓低聲音：“行了，別刺激她。先帶出去。”
客廳里的親戚見我出來，紛紛圍上來。
舅媽看我走路慢，立刻問：“這孩子怎么了？”
周慧當眾嘆氣：“可能是最近學習太累。念念從小要強，身體受不住了。”
趙老師站起來：“林念，你看著老師。你還認識我嗎？”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賣糖葫蘆的？”
趙老師的臉沉下去。
林浩笑得拍桌：“清北保送生認老師是賣糖葫蘆的，這笑話夠我講一年。”
周慧立刻抹眼角：“趙老師，您也看見了。念念這狀態，別說去外地讀書，連自己照顧自己都難。”
趙老師問：“什么時候開始的？”
林建國搶答：“這幾天就不對勁。昨晚還把錄取材料撕了兩張，我們怕影響孩子名聲，沒敢說。”
我看著他。
錄取材料明明在我房間抽屜里。
他們連假話都準備好了。
彈幕罵成一片。
太不要臉了。
上一世也是這么污蔑她，說她瘋了。
趙老師別信啊。
趙老師看著我：“林念，老師問你，數學競賽決賽最后一題，你用的什么方法？”
我張嘴：“糖葫蘆。”
周慧立刻擋住我：“趙老師，您別逼她了。她現在這樣，聽不懂。”
趙老師盯著她：“林**，我沒有逼她。我只是不相信一個早上還清醒的學生，會突然變成這樣。”
林建國臉色陰下去：“老趙，你今天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拆臺的？”
趙老師沒退：“我是她班主任。她是我帶過最穩的學生。你們說她病了，可以，帶她去市醫院檢查。”
周慧急了：“去什么醫院？家丑不可外揚。今天這么多親戚在，她已經夠丟臉了。”
我突然拍手：“丟臉，丟臉。”
林浩笑得更大聲：“看吧，真傻了。”
林晚晚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姐姐別怕。就算你以后不能去讀書，我也會照顧你的。”
我反手抓住她：“你去，你去。”
她愣住。
我繼續傻笑：“清北，你去。”
客廳里徹底靜了。
周慧反應最快，立刻抱住我哭：“念念，你怎么這么懂事啊。都這樣了，還想著妹妹。”
林建國馬上接話：“大家都聽見了，是念念自己愿意的。”
趙老師怒了：“她現在神志不清，她說的話不能作數。”
林建國指著趙老師：“你別太過分。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林晚晚低著頭，聲音帶哭：“趙老師，我知道您喜歡姐姐。可她病成這樣，保送名額不能浪費。要是姐姐清醒，她也會希望我替她完成夢想。”
我看著她。
替我完成夢想。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說。
然后她拿著我的通知書拍照，配文說，努力的人不會被辜負。
那張照片下面，所有人都夸她配得上。
我松開她的手，慢慢蹲下，抱住書包。
趙老師忽然看向我的書包。
我用手指在毛絨熊肚子上敲了三下。
這是我和趙老師以前約好的暗號。
競賽集訓時，我被隔壁學校學生鎖在器材室，也是這樣敲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