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手機，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吃剩下的那板藥還放在床頭柜上，便起身上樓。她的臥室在三樓最東邊，房間很大，帶一個朝南的露臺。床頭柜的抽屜半開著，露出一板銀色的鋁箔包裝。
她走過去拿起那板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鹽酸舍曲林片。”她默念了一遍，又看了看底下的適應癥說明——用于治療抑郁癥、焦慮癥、創傷后應激障礙相關的記憶障礙。
記憶障礙？
陳瀟瀟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幾秒鐘，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輕輕撥動了一下，嗡鳴聲微弱卻持久，久久不肯散去。她把藥板放回抽屜。
這是方遠給她開的藥。
他從她七歲開始就為她定制了一套完整的治療方案，針對“童年創傷導致的記憶喪失”，包括定期的心理咨詢和長期的藥物輔助治療。十多年來，她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就去方遠的診所***心理疏導，習慣了每天早晚吞下那些白色的小藥片，習慣了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實。
她從未懷疑過什么。方遠是她的繼父，是她的主治醫生，是**媽再婚后的丈夫，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傷害她的人。
可那天晚上，她在露臺上坐了很久，突然起了念頭，反復回想著那四個字：記憶障礙。
障礙這個詞意味著，記憶可能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二
陳瀟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糾結這個。也許是因為大學四年她學的是心理學，雖然只是本科水平，但足夠讓她對一些基本概念保持敏感。也許是因為她骨子里就有一種不太討人喜歡的特質——她對所有“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抱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懷疑。
第二天是周四，她上午在集團有個部門會議要參加。換好正裝下樓的時候，夏詩韻已經在餐桌前喝咖啡了。四十六歲的夏詩韻看起來最多三十出頭，這么多年，歲月仿佛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由內到外都散發著強大且獨特的氣質和魅力，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頭發挽成低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媽，早。”陳瀟瀟拉開椅子坐下。
夏詩韻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上：“昨晚沒睡好？”
“在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