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喂，蘇姐？”
“小李，是我。”
“我想請你幫個忙。”
“幫我把房子掛出去賣了。”
“對，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套。”
“越快越好。”
02
小李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蘇姐，您沒開玩笑吧？”
“這房子您住了快二十年了，地段又好，怎么突然要賣？”
“沒開玩笑。”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
“離開？”小李更驚訝了，“那周宇呢？”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街坊鄰居都認識。
“他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多說。
小李沉默了幾秒，大概是聽出了我的決絕。
“好，蘇姐。那我明天一早就帶攝影師過去拍照片，然后幫您掛到網上。”
“可以。”
“價格方面……”
“比市場價低百分之十。”我說，“我只有一個要求，全款，盡快成交。”
“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這套房子，是周宇爸爸出事后，用那筆賠償款買的。
當時所有人都勸我回老家，生活成本低。
我沒同意。
我想給周宇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環境。
我留在了這個大城市，一個人打幾份工，把他拉扯大。
這房子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擺設，都是我親手挑選的。
墻上還貼著周宇從小到大的獎狀。
從“三好學生”到“奧數競賽一等獎”。
曾經，這些是我的驕傲。
現在看來，只覺得諷刺。
我教他知識，教他才藝，卻忘了教他感恩。
我把他養得太好了。
好到讓他覺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
手機安靜了。
周宇沒有再發消息來。
大概是氣消了，或者，是楚茵茵在旁邊勸他。
那個女孩，我見過幾次。
長得白凈漂亮，嘴巴很甜。
一口一個“阿姨”，叫得我心里舒坦。
她總說：“阿姨，您對周宇太好了，我都羨慕。”
“阿姨，周宇有您這樣的媽媽，真是他的福氣。”
現在想來，這些話背后，藏著多少真心？
或許，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周宇，他有一個可以無限壓榨的母親。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深究。
沒意義了。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