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杯。
我媽舉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錄像。
我爸滿面紅光，每敬一桌酒都要拍著顧耀的肩膀，扯著嗓門吹噓：“看見沒？這是我顧家的小兒子，以后準有大出息！”
一頓飯吃完，我爸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天鵝絨盒子。
打開，是一塊泛著冷光的勞力士黑水鬼。
“獎給我兒子的！男人嘛，出門得有塊好表充門面！”
顧耀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搶過表戴上，攬住我爸的肩膀：“謝謝爸！等我以后開大公司了，給你換勞斯萊斯！”
全場爆發出一陣逢迎的笑聲和掌聲，所有人都夸這父慈子孝的一家三口真幸福。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轉身走出了酒店轉門。
沒有人發現，顧家的大兒子根本沒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六點，全市各考點的預備鈴聲同時響起。
十八歲的高三畢業生們攥著準考證，在家長的簇擁下涌入考場大門。
同一時間，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防彈越野車，悄然停在我宿舍樓下。
車子駛出校門的時候，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那塊寫著校名的牌匾。
隨后，城市輪廓在車窗外飛速后退。
這是我十七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4
因為保密級別的緣故，我們全程沒走高速，不能在任何監控網絡中留下軌跡。
高考結束那天晚上。
我的手機彈出一條特別關心的朋友圈消息。
是我媽發的九宮格照片，全是一家三口在宴會上的合影，顧耀手腕上的勞力士極其顯眼。
中間配著文案：“高考結束啦！祝我家小兒子前程似錦，也祝大兒子大考順利。兩個兒子都是我的**子，一碗水端平，媽都疼！”
底下親戚留言調侃：“這勞力士可不便宜，大兒子考完給送點啥??？”
我媽秒回：“一人一萬塊旅游基金，誰也不偏向！”
一萬塊？
我看著屏幕，只覺得荒謬。從小到大，顧耀的一身行頭頂我幾年的伙食費，這也叫一碗水端平？
坐在副駕駛的軍官回過頭，面容冷峻：“顧念同志，根據院里的最高保密規定，您原有的私人通訊設備從現在起必須上交集中銷毀?！?br>“等到了基地，我們會為您配發安裝了內部加密專網的新型終端?！?br>我點了點頭，緩緩降下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