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賣了多少？”
我低頭翻收款記錄。
“二百八十五。”
**老板愣了一下。
“備貨呢？”
“六百多?！?br>他沒說話了。
我笑了笑。
“虧三百二。”
他吐了口煙。
“正常。”
“夜市新攤前三天，能有人買就不錯了?！?br>“你這味道可以?！?br>“熬住?！?br>我點點頭。
“謝謝?！?br>他看了眼我的鍋。
“剩這么多，明天還能用嗎？”
我搖頭。
“牛雜能處理，湯不能全留?！?br>“做吃的，第一口要干凈?！?br>**老板看我的眼神變了點。
“講究人?！?br>我沒說話。
不是講究。
是以前在后廚留下的習慣。
湯底渾了，客人第一口就能嘗出來。
我可以窮。
但不能糊弄嘴。
把鍋里的料分開裝好，已經(jīng)十二點半。
我推著餐車往租來的小倉庫走。
餐車輪子不靈。
過減速帶時，車身猛地一歪。
我趕緊扶住。
手掌被鐵把手磨得發(fā)疼。
手機又亮了一下。
周琳那條朋友圈被人轉(zhuǎn)給我。
下面多了幾條評論。
“曉曼終于脫離苦海了。”
“男人沒本事真的不能嫁?！?br>“擺攤也不是不行，就是太沒出息了?！?br>“當年曉曼眼光還是太軟。”
我看完，把手機放回兜里。
沒刪。
也沒回。
現(xiàn)在回一句嘴，不能多賣一碗牛雜。
我把餐車推進倉庫，鎖門。
走回出租屋時，路邊已經(jīng)沒什么人。
夜風吹得人清醒。
兜里的離婚證還在。
我摸了一下，又松開。
到家后，我洗了個澡。
油煙味還在。
洗不掉。
以前林曉曼最討厭這個味道。
她說家里好不容易收拾干凈，我一回來，廚房味、汗味、油味全進屋了。
后來我辭了后廚，去倉庫上班。
身上沒了油煙味。
但她看我的眼神，也沒比以前更亮。
我坐在床邊，把今天的賬重新算了一遍。
攤位費平攤一天六十多。
食材成本六百二。
燃氣、碗筷、調(diào)料算七十。
收入二百八十五。
虧三百二十多。
我盯著本子看了很久。
然后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第一天，虧三百二。
但有四個回頭客。
那幾個外賣騎手說，明天還來。
這就不是零。
第二天下午，我沒有急著出攤。
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