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按滅了屏幕。
剛才那句“你會后悔的”，只是我說出口的那一句。
我心里真正想說的，不是這一句。
但另外那句話，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我走**階，把散落在地上的離婚協議一張一張撿起來，疊好，放進口袋。夕陽從身后照過來，把我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那對撕了結婚證的中年夫妻還在吵。我路過他們的時候，女人正哭著說：“二十年前你追我的時候說什么來著？”
二十年前。
我和劉薇從結婚到離婚，一共三年。
第二章：退市——那個沒離開的人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不是物業忘了關，是我還沒走。
公司的招牌還在墻上——“星川科技”四個字，是我三年前自己設計的。當時劉薇說太土了，我說土就土吧，土能生財。后來果然賺了點錢，再后來又全賠了進去。可見土并不能生財，這是封建**。
招牌下面，辦公區空蕩蕩的。二十幾個工位，現在只剩下一排空桌椅。離職員工的工牌散落在桌上，像一塊塊墓碑。小趙的、阿杰的、王姐的……
我自己的工位上貼著一張便簽。
“陸總，對不起，我也要養家。——老張”
老張是最后一個走的。他是公司最老的員工，比我大十歲，孩子剛上初中。上個月他找我辭職的時候，在辦公室里站了五分鐘，一句話都沒說。最后還是我先開口：“張哥，走吧，我不怪你。”
他走的時候眼圈是紅的。
我把便簽揭下來，疊好，放進口袋里。然后打開抽屜——一沓**傳票，幾張催款函，還有一封律師函。最下面壓著一張照片，是公司剛成立時的合照，十幾個人擠在不到五十平的辦公室里，笑得像一群剛中了彩票的傻子。
那時候我們真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
我把傳票和催款函拿出來，一張一張看。供應商的、房東的、銀行的、小貸公司的。加起來，一百四十七萬。
電腦屏幕還亮著，右下角彈出新郵件提醒。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催債的。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陸川先生嗎？我這邊是——”
“沒錢。”
我掛了。然后關機。
一百四十七萬。就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