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安！”
方大明難得提高了聲音。
“你怎么跟**一樣倔！一家人，有什么過不去的！”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諷刺得像個笑話。
“爸，我剛做完手術。”
“你連一句問我疼不疼都沒有。”
電話那頭，終于安靜了。
我掛了。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枕頭底下。
隔壁床的大姐遞過來一個蘋果。
“吃不了整個，我給你削一半。”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這一天里，唯一關心過我的人，是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陌生人。
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很甜。
手機在枕頭底下一直在震。
我一口一口地把蘋果吃完了。
一眼都沒看。
03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被吵醒了。
不是手機。
是走廊里一個女人的聲音。
“方念安住哪個房間！你們醫院憑什么不讓進！”
我瞬間清醒。
劉桂香來了。
護士在外面攔著她。
“女士，現在不是探視時間，請你在外面等一下。”
“我是**！她親媽！我看自己女兒還要什么探視時間？”
門被推開了。
劉桂香站在門口。
五十三歲，燙著棕色卷發，穿一件紅色的薄棉服。
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饅頭和一袋咸菜。
我知道她帶這些不是來看我的。
她是來堵我的。
“方念安，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她一進門就站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弟在***待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他撞了人，該待在***。”
“你怎么這么狠心？”
“我狠心？”
我坐起來，動作慢了一點，傷口在扯。
“媽，方念北酒后駕駛，撞傷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腿骨骨裂。”
“這個事往輕了說是交通肇事，往重了說，要是老**傷情鑒定嚴重，可能要判刑。”
“你讓我怎么擺平？”
劉桂香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我會用這個口氣跟她說話。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一瞪眼，我就軟了。
她一拍桌子，我就認了。
十六年的條件反射。
但今天不一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沒有擔心，沒有心疼，沒有哪怕一點“我女兒剛做了手術”的不安。
只有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