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素掌心的金算盤墜子，默默算了一筆賬。
那東西重三錢六分，照今日金價，能買半個月肉。
我開始后悔了。
晚飯果然只有一尾魚。
魚還不大，端上來時尾巴缺了一塊。
李伯說買魚的錢剩了三十文，順手給廚房添了一把鹽。
父親點頭，說持家就該如此。
我坐在桌邊，眼睛盯著魚腹最肥的那塊肉。
沈知素坐在母親身邊，背挺得很直，像是連魚腥味都不肯沾衣裳。
母親把第一筷魚夾給她。
“知素，這些年委屈你了?！?br>沈知素沒有吃，反手把魚肉夾回母親碗里。
“母親操勞多年，該您吃。”
大哥贊許道：“知素懂禮。”
二姐也說：“比攸寧強。她小時候為了一塊魚肚子，能把算盤珠子撥一晚上?！?br>我把筷子伸出去，夾走魚頭旁邊那點肉。
“我那叫不浪費?！?br>沈知素看著我，輕聲說：“姐姐若喜歡，我這份也給你?！?br>她把自己碗里的半塊魚推過來。
滿桌人都看向我。
母親皺眉：“寧寧，知素才回家。”
大哥把筷子放下：“你鋪子里什么沒有，何必同她爭一口魚?！?br>二姐更直接：“你少吃一頓肉會死嗎？”
我筷子停在半空。
沈知素垂著頭，聲音更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瞧姐姐喜歡?！?br>我看著那半塊魚肉，突然笑了。
“是，我喜歡。我喜歡得很。”
我把魚肉夾起來，放進嘴里。
母親臉色難看。
大哥搖頭。
二姐端起湯碗，不再看我。
沈知素眼里**一層水，卻沒有掉下來。
這一桌清貴人，像是我吃的不是魚，是她十七年的委屈。
飯后，父親讓人收拾東廂房給沈知素住。
東廂房原先是我的賬房。
里面放著三只鐵皮箱，一柜賬冊，還有我新收的一批銀裸子。
李伯來問我鑰匙。
我正數那串鑰匙，手指停在最小的一把上。
“東廂房不能讓?！?br>母親怔住。
“寧寧，那屋子寬敞，采光好。知素剛回來，總不能住偏房?！?br>我說：“里面是鋪子的賬和現銀。丟了誰賠？”
二姐從門外進來，聽見這句就沉了臉。
“你開口閉口都是銀子。知素是人，不是你賬冊上的數?！?br>大哥也說：“把賬搬出來就是。宋家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