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低頭行禮，聲音像冷茶。
“宋老先生，宋夫人，知素自小寄人籬下，不敢擾了府中安寧。若攸寧姑娘不愿見我，我這便離開。”
我滿懷期待地看向父親。
父親還沒說話，大哥宋硯舟從外頭進來，手里抱著一摞舊書。
“胡說什么。宋家再窮，也不會讓親妹妹流落在外。”
二姐宋明棠跟在后面，裙邊還沾著善堂的草藥灰。
“就是。真要缺口糧，我把善堂每月給我的那點銀錢省出來。”
沈知素抬眼，溫柔地看了他們一圈。
“兄長和姐姐如此厚待，知素再推辭，倒像不識好歹。”
她的視線落在我腕上的金算盤墜子上。
那是我鋪子去年盈利后，特意請老師傅打的。
母親也看見了，輕嘆一聲。
“攸寧從小喜歡這些俗物，你莫放在心上。以后府里的東西，你們姐妹倆一樣有。”
我立刻把金墜子摘下來，塞進沈知素手里。
“妹妹，這個給你。宋家的清名，宋家的苦粥，宋家的打補丁衣裳，以后都交給你享受。”
“我現(xiàn)在走，絕不礙眼。”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
“站住。”
桌上那盞沒有茶葉的白水晃了晃。
“宋攸寧，你今日敢踏出這個門，明日我就去你鋪子門口教書，讓滿城人都知道你不孝。”
我吸了一口涼氣。
這比打斷腿狠多了。
我的鋪子最怕清流罵名。
母親抱住我，淚落在我新做的緞面袖口上。
“寧寧，你是不是嫌我們窮，嫌我們拖累你？”
我低頭看她磨得發(fā)白的袖邊，話卡在喉嚨里。
這群窮得理直氣壯的人，偏偏把我養(yǎng)大了。
我把包袱放回椅子上。
“行，我先不走。”
沈知素握著金墜子的手收緊。
管事李伯彎腰進來。
“老爺，夫人，二姑娘剛認回來，今晚是不是該備一桌接風飯？”
父親想了想。
“支八兩銀子，買一尾魚，兩碟素菜。酒就免了，誤事。”
沈知素的眉頭動了一下。
堂堂宋家接回親女兒，接風飯只值八兩。
她大約以為父親在試她。
“父親不必破費。”她輕聲說，“知素這些年吃慣了粗飯，只要能認祖歸宗，清粥小菜也好。”
父親終于露出滿意神色。
“好孩子，這才是宋家人該有的氣節(jié)。”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