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東西。”
他沒接話。
車開出去大概十分鐘，經過那條我們以前常走的路。
路兩邊種了梧桐樹，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變黃，很好看。
我以前每次走這條路都會說，你看這個葉子多好看。
他每次都會說，嗯好看，然后繼續開車。
今天我沒看窗外。
我一直在看手機，處理消息。
之前幫陸則衍對接的一個媒體合作出了問題，對方對接人問我方案什么時候給。
我在對話框里打字打到一半，又刪掉了。
這個合作是我用自己的人情換來的，不是陸則衍自己的資源。
既然要離婚了，這些人情就沒必要再搭進去。
我把手機鎖屏，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
陸則衍以為我睡著了，把車內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
他以前也這樣，我只要在車上閉眼，他就會調溫度。
我跟他說過很多次不用調，我不冷，但他每次都調。
今天也是這樣。
我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不是感動，不是懷念，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這個人對我有習慣，有照顧，有生活的肌肉記憶。
但沒有愛了。
或者說他以為有愛，但他以為的愛只是這些剩下的小動作。
到了小區樓下，我解開安全帶，伸手去開車門。
“蘇晚。”他叫我。
我停了一下，沒回頭。
“你……有什么需要的，隨時跟我說。”
我聽完這句話才回過頭的。
我看著他的臉，看了大概兩秒鐘。
這張臉我看了十一年，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但此刻我覺得有點陌生，不是長相變了，是眼神變了。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解脫。
好像他終于完成了離婚流程的第一步，松了口氣。
“陸先生。”我說。
他愣住了。
十一年了，我沒有這樣叫過他。
談戀愛的時候我叫他則衍，結婚之后有時候叫老公，有時候叫老陸，從來沒有叫過陸先生。
“東西我自己會收拾。”我說，“不用送了。”
我下了車，關上車門，沒有回頭。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我聽見他發動車子的聲音。
引擎聲從大到小，越來越遠，最后聽不見了。
我站在單元門口，沒有急著開門。
我想起我們搬進這個小區的第一天，他抱著行李箱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