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裝，站在一間教室門口。黑板上寫著"勤學善思"四個字。

那是我爺爺。

他死的時候，我上大二。

他走的那天晚上，拉著我爸的手說，他這輩子沒偷過一分錢。

我爸哭了一夜，第二天照常去工地搬磚。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鎖好抽屜。

推薦表還在另一個抽屜里。

兩個抽屜，隔著不到一尺。

隔著兩代人的命。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開教務會，校門口傳話說有位老先生要見我。

等我趕到會客室，看見錢德厚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已經有人泡好了。

他今年七十八歲，頭發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穿一件灰色中式外套，胸前別著一枚縣政協委員的徽章。

整個清遠教育界的人都叫他"錢老"。

他看見我進來，主動站起身，笑得很和藹。

"小方，老頭子冒昧了。路過一中，上來坐坐。"

他從路口到一中，有十四公里。沒人會"路過"。

我坐下來。

"錢老有什么事？"

他擺擺手，像長輩對晚輩說閑話一樣。

"沒什么大事。就是聽麗華說，子墨的保送材料還在走流程。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

他說"幫忙"。

他的幫忙，在這個縣城里就是命令。

"材料在審核，很快會有結果。"

"好，好。"錢德厚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年輕有為啊，三十出頭就當了省重點的校長，不容易。我記得你是咱們清遠本地人吧？"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是。"

"哎，清遠地方小，出一個人才不容易。"他放下茶杯，語氣忽然帶上了感慨，"說起來，我當年在鎮中學當校長的時候，你們家的事我也聽過一些。你爺爺方正清，唉，那件事也是可惜了。"

他說"可惜了"。

他在我面前提我爺爺，用了"可惜"這個詞。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甲掐進了掌心。

"人這一輩子，犯了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認。"錢德厚搖了搖頭，一臉痛心，"當年那件事，我作為校長，也是迫不得已走的程序。老方要是不碰那筆錢，也不至于。"

會客室的門沒關嚴，外面過道上站著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