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燈壞了。
我摸黑開門，鄰居宋姨聽見動靜，從隔壁探出頭。
“淑蘭，你不是去兒子家吃飯了嗎？怎么這么快回來？”
我把包放在石凳上。
“人家家里規矩多，我不合適。”
宋姨走過來，手里還拿著摘菜的盆。
“又是那個媳婦給你氣受？”
我沒答。
她看見我手里的木雕盒。
“這不是你在山里找老師傅訂的平安鎖嗎？說給孫子留著。”
我把盒子推進柜子最底層。
“先不送了。”
手機響起來。
秦昊打來的。
我接起。
他開口就埋怨。
“媽，你怎么真走了？婉寧哭了半小時，說你看不起她。”
“我看不起她什么？”
“她說你用錢羞辱她。”
我坐到藤椅上。
“我只是說以后不替你們還月供車貸。”
秦昊沉默幾秒。
“媽，這事不能沖動。貸款都綁著我的名，要是斷了，征信會出問題。”
“那就按時還。”
“我哪有那么多錢？公司最近不順，婉寧懷孕也不能上班。你不幫我們，誰幫我們？”
宋姨站在一邊，聽得直皺眉。
我按了免提。
“你們不是說夫妻家有邊界嗎？”
秦昊的聲音急起來。
“邊界是生活上的邊界，不是錢上的邊界。”
“原來邊界還分種類。”
“媽，你別陰陽怪氣。婉寧也是為我們家好。她說你老來我們家，會影響我們夫妻感情。”
我問他。
“那我的錢不老去你們家，會影響你們夫妻感情嗎？”
電話那頭傳來陸婉寧的聲音。
“秦昊，跟她說清楚。她要是不還月供，以后孩子出生別想抱一下。”
秦昊壓低聲音。
“媽，你聽見了吧？你別鬧到最后連孫子都見不到。”
我掛斷電話。
宋姨把菜盆往桌上一放。
“這還是人話嗎？你這些年貼進去多少錢，她不知道？”
我把手機翻過來。
“知道才敢這么說。”
“那你真停？”
“停。”
宋姨看我一眼。
“你舍得？”
院子里的枇杷樹被風吹得葉子響。
我想起秦昊小時候，發燒到四十度，我背著他走了三條街去醫院。
他趴在我肩上，燒得迷迷糊糊，還記得把小手搭在我脖子上。
那時候我覺得，孩子是我的命。
命長大了，開口要我識趣。
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