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永寧十四年，她十八歲，還沒有出嫁，還沒有被關進天牢，還沒有被庶妹和丈夫聯手害死。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年輕的臉，沒有傷痕，沒有血污，眼神里沒有天牢里那種絕望的死灰。她伸出手，摸了摸鏡子里那張臉，冰涼的，但活著。

“姑娘，你真的沒事？”秦嬤嬤跟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葉清冉轉過身，握住秦嬤嬤的手。那雙手粗糙、溫熱，有老繭，是做了幾十年活計留下的痕跡。她握著那雙手，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回到了人間。

“嬤嬤，”她說，“我娘留下的嫁妝單子，還在嗎？”

“在在在，老奴收得好好的。姑娘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葉清冉沒有回答。她松開秦嬤嬤的手，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是定國公府的后花園，桂花樹還沒開花，金魚在池塘里游來游去，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

一切都和前世一樣。

但不一樣了。

她不會再讓那些人得逞。趙氏、葉清婉、三皇子——一個一個來。欠她的，她要全部拿回來。欠她娘、她哥哥、她妹妹的，她要一筆一筆地算。

“秦嬤嬤，”她轉過身，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得像釘子釘在地上，“幫我查一件事。”

“姑娘說。”

“趙姨娘最近在賬房動了多少銀子，都用在哪兒了。還有葉清婉，她和三皇子有沒有往來。查清楚了告訴我。”

秦嬤嬤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什么都沒問，轉身出去了。

她跟著葉清冉的生母陪嫁過來，在定國公府待了二十多年，什么場面沒見過？姑娘不說，她就不問。姑娘要查，她就去查。

葉清冉坐回梳妝臺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頭。銅鏡里，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天真，是一種從地獄里爬回來之后，什么都不怕了的亮。

天牢里那線光，她沒有夠到。

這輩子，她要自己變成那線光。

梳好頭，換了身衣裳，葉清冉去了正院給祖母請安。葉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看到葉清冉進來，點了點頭。

“冉兒來了，坐。”

葉清冉坐下，目光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