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彎腰收拾桌子。
手指碰到上衣口袋。
那張紙還在。疊得方方正正，紙的邊角硌著指尖。
我沒有拿出來。
把碗端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在碗底，嘩嘩地響。
廚房里只剩下水聲。
次臥
我推開家門，聞到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不是我買的那種。
玄關堆著兩個大編織袋和一個舊行李箱。
婆婆提前三天到了。沒人通知我。
客廳里變了樣子。我養了兩年的綠蘿從窗臺上搬了下來，那個位置換了婆婆的老式收音機。茶幾上擺著她的降壓藥和一只搪瓷茶杯。
次臥的門開著。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我的書桌被推到了墻角，臺燈不見了，書架上的書全部被抱出來，摞在走廊地板上，歪歪斜斜的。
床鋪了婆婆的碎花被套。
婆婆從廚房端著一碗面出來，看見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回來了？你那個房間我收拾了，你的東西我先擱外面了，你自己找地方放。"
你那個房間。
次臥是我的書房。我在里面待了四年，每天晚上在那張桌子上看書、對賬、加班寫方案。
現在她叫它"你那個房間"。
周明亮從臥室出來，看到我站在走廊里對著一堆書發愣。
他嘿嘿笑了一聲。
"媽今天到得早，我來不及告訴你。你的書就先放陽臺上吧，反正你也沒時間看。"
我蹲下來整理那些書。
手碰到一個東西。
是我和大學室友的合照相框。玻璃裂了一道口子。
婆婆路過，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破框子我收拾的時候掉地上了，又不是什么值錢東西。"
裂開的玻璃邊緣割了我指尖一點皮。一顆小血珠慢慢冒出來。
我把相框放到一邊，用拇指摁住傷口。
吃晚飯的時候，我放下筷子。
"媽，房本加名的事，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婆婆夾菜的動作停了。
我盡量讓語氣平和。
"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畢竟首付和房貸……"
婆婆的筷子拍在桌上。
"有什么好談的？"
"這是我兒子的房子，我加我自己兒子房子的名字還需要跟你談？你要是覺得虧了，當初別嫁過來啊。"
我咽了一下。
"媽，首付十八萬是我出的。房貸四年也是從我工資卡扣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