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沒接話。
也沒反駁。
我想起婆婆這四年的賬本。
第一年春節我加班沒回去。她逢人就哭，說"我那個兒媳婦眼里只有錢"。
第二年我給她買了根金手鐲當生日禮物。她當天就轉手給了周小慧，"小慧年輕，戴著好看"。
去年她住院做膝蓋手術，三萬五是我刷的信用卡。出院后她打電話跟親戚說，"也沒花他們什么錢，就走了個醫保"。
三萬五。連一個謝字都沒有。
視頻掛了。
周明亮搓了搓手，看我臉色不對，開始打哈哈。
"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巴不好但是心……"
我打斷他。
"那我呢？"
他愣了一下。
"這個家，我出了五十萬。我的依靠在哪里？"
他皺起眉頭，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怎么突然算起賬來了？一家人說這些多傷感情。"
"感情？"
我看著他。
"你代我簽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情？"
他煩了，往椅背上一靠。
"你說來說去不就是嫌房本沒寫你名字嗎？我媽都六十多了，讓她有個保障怎么了？你一個年輕人跟老人爭什么？"
"我不是在跟她爭。我是在問你，這個家里有沒有人把我當家人。"
他站起來，聲音高了。
"你就是太計較了！多大點事？媽那是嘴上說說，她心里對你好著呢。你整天這樣算來算去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她說我是外人。你聽見了。"
"說說而已！你怎么什么都往心里去？"
他拿起外套，邊穿邊說。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媽下周搬過來住一陣子，你把次臥收拾出來。"
我沒接話。
他拉上外套拉鏈。
"對了，你那個臺燈媽嫌晃眼，換個暗的。還有你鞋柜里那些高跟鞋能收就收了，媽走路不方便，別絆著她。"
我看著他。
他又加了一句。
"你那些書也別堆在次臥了，占地方。媽要住的話你往哪擱都行，陽臺上也行。"
我說了一個字。
"好。"
他的肩膀松了一下，語氣立刻軟下來。
"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行，我上班去了。"
門關了。
汽車發動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漸漸遠了。
桌上是他嗑剩的瓜子殼。湯碗只喝了一半，湯面上凝了一層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