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度妄想癥------------------------------------------。。盤膝坐在床上,面朝窗戶,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她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白線。“本帝……感應到了。筑基期的門檻。”,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煉氣九層,本帝已經**了。任督二脈通了,丹田里的靈氣也比剛來的時候粗了一圈。”。“雖然和全盛時期不能比……但這是一個開始。”。安全出口的綠燈鬼火似的亮著,從門縫底下滲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綠線。。,不是翻身聲,是……指甲劃過墻壁的聲音。。長短長。。——凝霜。。然后抬起手,用指甲在墻上回了三下。。
隔壁安靜了。又過了一會兒,墻壁的另一邊傳來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到的啜泣。
三千年的故人,在這間瘋人院里重逢。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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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沉重、緩慢,是巡夜的保安。老趙打著手電筒,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每經過一間病房就停下來,用手電筒往門上的小窗里照一下。
一零五。張道一盤腿坐著,閉著眼,嘴里念念有詞。
“本尊感應到了……化神期的瓶頸在松動……再給本尊三日……”
老趙搖搖頭。
“大半夜不睡覺,又在那叨叨。這月獎金都快被你叨叨沒了。”
二一一。李劍人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了地上,手里還攥著一根筷子。
“老夫的劍……天淵劍……委屈你了……”
老趙盯著那根筷子看了兩秒。上個月從食堂順的,這都一個月了還不撒手。算了,一根筷子,懶得收了。
二一三。魔皇蹲在墻角,地上畫滿了奇怪的符號——圓圈、線條、符號,密密麻麻,像某種陣法。
“黑暗一定會降臨……就在今夜……本皇感應到了……臣服于本皇的時機到了……”
老趙手電筒照過去,魔皇猛地回頭,眼睛在手電光里亮得嚇人。
“凡人,本皇的陣法已經完成了一半。再過七日,黑暗就會降臨——”
“臣服你個頭,睡覺。明天自己把地擦干凈,王姐說了,再在地上亂畫就扣你零花錢。”
魔皇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聲,繼續畫。
三零七。老趙往里照了照。徐夢瑤盤膝坐著,面朝窗戶,一動不動。
“三零七,還不睡?”
沒有回答。
“冰帝?”
“本帝在沖擊筑基期。”
老趙沉默了兩秒。把手電筒關了,又開了,照了照自己的臉,確認沒在做夢。
“……你沖擊你的,別吵到隔壁。上次你‘渡劫’,整層樓的燈都閃了,電工修了半天。院長問起來,我說是線路老化。”
“那不是本帝的問題。那是天道的考驗。”
“行,天道的考驗。修好了,電費從你住院費里扣。”
手電筒移開。
三零八。凝霜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個頭頂。看起來像在睡覺,但被子在微微發抖。
老趙盯著看了兩秒,嘆了口氣。
這姑娘入院幾天了,天天哭。問她哭什么,她說“道主不原諒我”。道主是誰?院長?院長也沒把她怎么著啊。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腦子壞了都壞得這么文藝。
轉身走了。
回到保安室,倒了杯水,坐下。對講機里傳來小王的聲音。
“趙哥,三零九那邊有個病人在走廊里‘御劍飛行’,要不要去看看?”
“他又拿什么了?”
“拖把。”
老趙喝了一口水。
“……讓他飛。飛累了就回去了。明天再沒收。”
“好嘞。”
老趙看著窗外的月亮。
在精神病院干了八年,什么事沒見過。自稱玉皇大帝的,自稱**佛主的,自稱外星人的。這間醫院的病人還算好的,至少不**。就是鬧。
下個月獎金能不能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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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食堂。
魔皇端著餐盤走到羅峰對面坐下。今天的早餐是白粥、**子、醬菜。
“昨天冰帝那邊什么動靜?”
“沒什么動靜。”羅峰咬了一口包子,“一整天沒喊‘放肆’。隔壁那個凝霜也沒哭。”
魔皇停下筷子,表情變得嚴肅。
“暴風雨前的寧靜。本皇經歷過。”
“你什么都經歷過。”
“那是。”魔皇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本皇在這里三年,見過冰帝從煉氣期突破到筑基期——當然,那是她自己說的。在那些凡人眼里,她就是從一個‘輕度妄想癥’變成了‘偏執障礙’。”
羅峰抬起頭。
“偏執障礙?”
“對。堅信醫院是封印仙獄,堅信我們是落難仙魔,堅信院長是……”魔皇壓低聲音,“是看守者。在她眼里,這間醫院不是醫院,是一座監獄。”
羅峰沉默了片刻。
“那她自己覺得呢?”
“她自己覺得她突破到筑基期了。你覺得呢?”魔皇喝了口粥,“本皇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修為,但本皇知道——她每次‘突破’之后,都會更麻煩。上次她從煉氣到筑基,鬧了一個月。這次從筑基到金丹,鬧了三個月。現在她‘元嬰’了——也就是你們說的宮外孕——本皇倒想看看,她能鬧多久。”
羅峰放下筷子,看著魔皇。
“你不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魔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本皇?本皇只知道,本皇被關在這里三年了。出不去。不管本皇是魔皇還是凡人,出不去。”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所以本皇選擇——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哪天運氣好,被‘出院’。”
羅峰沒有再說話。
低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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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三零八病房。
蘇蘇推門進去的時候,凝霜還在床上縮著,被子蒙住了頭。
“凝霜,量個體溫。”
被子動了動,沒有掀開。
“凝霜?”
“……嗯。”
一只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接過體溫計。手指上什么都沒有——沒有冰晶,沒有冰珠,只是普通的手指,微微發涼。
蘇蘇在床邊坐下。雙馬尾垂下來,酒窩若隱若現。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被子隆起的部分。
“你昨晚是不是又哭了?枕頭都濕了。”
沒有回答。
“凝霜,你和冰帝……以前認識嗎?”
被子猛地一顫。
“不認識。”聲音悶悶的,從被子下面傳出來。
“可是你昨天——”
“我說錯了。”
蘇蘇嘆了口氣。
她不想說。但不能逼她。
體溫計嘀嘀響了兩聲。凝霜從被子里伸出手,遞回來。蘇蘇看了一眼——三十六度一。正常了。
“體溫正常了!好事!”
“嗯。”
“早飯我給你端來了。白粥、包子、雞蛋。你多少吃一點。”
把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停住。
“凝霜。”
“嗯?”
“如果你想找人說說話,可以來找我。我就在辦公室。”
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一只紅紅的眼睛。
“……好。”
蘇蘇關上門。
凝霜從被子里坐起來,抱著膝蓋,看著對面那堵墻。
冰帝就在隔壁。三千年了。本座以為她已經隕落了。
本座以為她是被道主親手滅殺的。
沒想到她還活著。還和本座在同一間醫院里。
低下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道主罰本座。冰帝也會罰本座。
她一定會問本座——當年為什么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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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查房時間。
晚晴推著病歷車,從三零一開始。一間一間,記錄病情,調整用藥。
三零七到了。
推門進去。徐夢瑤盤膝坐在床上,閉著眼,手指掐著奇怪的法訣。晚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冰帝,查房。”
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
“本帝說了多少次,不要在本帝修煉的時候打擾本帝。”
“修煉?”晚晴翻了個白眼,“你管閉眼發呆叫修煉?”
“放肆!本帝在沖擊筑基期!”
“筑基期?”晚晴在本子上寫著什么,“行,你沖擊你的。血壓多少?”
“……本帝不知道。”
“那量一下。”
伸手。徐夢瑤不情不愿地伸出胳膊。血壓計綁上去,充氣,放氣。
“一百一十七十。正常。”
“本帝的身體當然正常。本帝是冰帝。”
“嗯,冰帝。”晚晴在本子上又寫了一行字,“‘患者自稱突破至筑基期,精神狀態穩定,無攻擊行為。繼續目前治療方案。’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徐夢瑤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本帝的元嬰不是宮外孕。”
“行,不是。”
“本帝的金丹不是結石。”
“行,不是。”
“本帝——”
“冰帝。”晚晴合上病歷,“你的‘修為’在你腦子里是什么樣,我不干涉。但在我的病歷上,它只能是‘妄想癥狀’。這是我的工作。你配合我,我配合你。好不好?”
徐夢瑤沉默了。
這個凡人,嘴上說著配合,眼睛里全是“你是個病人”。但她的語氣……不像是在嘲笑本帝。
“……哼。”
“哼就是同意了。下午有心理疏導,蘇蘇醫生主持。你參加。”
“本帝不——”
“參加有餅干。”
“……”
晚晴推著車走了。
徐夢瑤坐在床上,手指在床單上畫著圈。
——餅干。本帝不是為了餅干。本帝是為了……算了,餅干就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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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醫生辦公室。
蘇蘇坐在桌前,翻著冰帝的病歷。從入院第一天到昨天,密密麻麻的記錄。
“入院診斷:偏執型妄想癥、夸大妄想。*超顯示:右附件區囊性結構,考慮宮外孕可能。”
這些都是醫學語言。但蘇蘇現在看這些字,總覺得……不對勁。
不是診斷錯了。是……不夠。
“蘇醫生。”
小周站在門口。
“凝霜的*超安排在明天下午。晚晴醫生讓你陪她去。”
“好。”
“還有……”小周猶豫了一下,“蘇醫生,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醫院不太對?”
蘇蘇抬起頭。
“哪里不對?”
“就是……晚上值夜班的時候,走廊里總覺得有聲音。很低很低的,嗡嗡嗡的。我問王姐,她說我耳鳴。可是不止我聽到了,小劉也聽到了。”
蘇蘇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也聽到了。那個從地板下面傳來的、像很多人在念經的聲音。
“可能是……空調管道的聲音。”
“是嗎?可是空調關了也有。”
“……我去問問院長。”
“好。”
小周走了。
蘇蘇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那到底是什么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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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半,院長辦公室。
吳少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茶,還有一份文件。翻開,是凝霜的入院記錄。上面貼著一張便簽,是晚晴的字跡:
“院長,凝霜的*超顯示附件區囊性結構,性質待查。她的說法和冰帝一模一樣——‘那是我的元嬰’。”
吳少看了幾秒,拿起筆,在便簽下面寫了一行字:
“繼續觀察。不手術。和冰帝同樣處理。”
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傳來嘈雜聲。探出頭看了一眼。
住院部樓下的花園里,張道一站在一棵銀杏樹前面,雙手背在身后,仰頭看著樹冠。旁邊站著護士小周,手里拿著藥杯。
“此樹……已有三千年道行。”
“張老師,那是銀杏。去年種的。我親手澆的水。”
“不。它的靈根遠不止一年。本尊能感應到。它體內蘊藏著上古神樹的血脈。”
“行行行,它和您一樣,都是上古神樹。來,吃藥。”
張道一接過藥片,放進嘴里,含了一口水,仰頭咽下去。
“本尊什么時候能出院?”
“等您的化神劫渡完。”
“那快了。本尊昨晚感應到了天劫的征兆。”
“您上個月也這么說。上上個月也這么說。”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尊理解它的難處。它也很忙。”
小周忍不住笑了。吳少在窗邊看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晚晴,你過來一下。”
不到兩分鐘,門被敲響。晚晴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沓病歷。
“院長,什么事?”
“冰帝和凝霜的*超,你打算怎么處理?”
晚晴把病歷放在桌上,翻到冰帝的那一頁。
“冰帝:四點二乘三點五厘米,胎芽樣結構。凝霜:三點二乘二點八厘米,囊性結構。我的意見是——兩人都繼續觀察,不手術,不干預。每周復查一次*超。”
“嗯。”
“但是。”晚晴看著他,“如果一直增大,怎么辦?總不能一直拖著。”
吳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晚晴,你來這間醫院兩年了。你見過幾個病人,*超顯示異常回聲,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晚晴愣了一下。
“……很多。”
“那些做了手術的病人,后來怎么樣了?”
晚晴沉默了。
那些做了手術的病人,大部分都“出院”了。不是好轉出院,是……消失了。病歷上寫的是“轉院”,但她從來沒有查到過轉入醫院的記錄。
“你想說什么?”
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想說,在弄清楚它是什么之前,不要輕易動刀。”
“你是說那些‘囊性結構’不是病?”
“我沒這么說。”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吳少轉過身,看著她。
“我是說,先觀察。不著急。”
——他的眼睛很平靜。晚晴知道,這不是商量。
“……我知道了。”
“還有事嗎?”
“有。蘇蘇最近狀態不太對。她總是發呆,問她在想什么,她說‘沒什么’。”
吳少沉默了片刻。
“讓她下午來我辦公室。”
“好。”
晚晴轉身走了。
蘇蘇狀態不對?吳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能聽到封印陣的嗡鳴了?比預想的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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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三零七病房。
小周推著藥車經過,被徐夢瑤叫住了。
“等一下。”
小周停下車,回頭。
“冰帝?您叫我?”
“本帝問你一件事。”
“您說。”
徐夢瑤沉默了幾秒。
“本帝……如果從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你們會怎么說?”
小周愣了一下。
她好像在認真問。
“我……我不太懂修仙的事。但是根據之前的經驗,您‘金丹’的時候,*超說您有‘臟器結石’。所以如果下次您‘金丹’了,可能*超會說您又有結石了。”
“……本帝不要碎石手術。”
“那您別‘突破’太快。等醫生們研究清楚再說。”
徐夢瑤看著她。
這個凡人,是本帝見過的最奇怪的凡人。她不相信本帝,但她不嘲笑本帝。
“你叫什么名字?”
“小周。周夢琪。”
“周夢琪。本帝記住了。”
小周笑了笑,推著車走了。
徐夢瑤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本帝不要碎石手術。本帝也不要宮外孕手術。本帝要……讓*超機自己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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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院長辦公室。
蘇蘇敲門的時候,手有點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
“進來。”
推門進去。吳少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新泡的茶。
“坐。”
在對面坐下。雙馬尾垂在肩膀兩側,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
“院長,您找我……”
“晚晴說你最近狀態不對。”
蘇蘇愣了一下。
“我……我沒事。”
“蘇蘇。”
——他的聲音不重。但她知道這不是在問問題,是在等答案。
沉默了片刻。
“院長,我最近……總能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比如?”
“比如……冰帝手指上的那個東西。”
“什么東西?”
“就是……她說那是‘冰晶’。以前我看不到,或者說我不會注意到。但現在我總覺得……”咬了咬嘴唇,“有時候光線照在她手上的時候,好像真的有什么東西在閃。不是皮膚的反光,是……”
說不下去了。
因為說出來太荒唐了。
吳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院長,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你聽到了什么?”
蘇蘇的手指攥緊了膝蓋。
“聲音。很低很低的,嗡嗡嗡的。從地板下面傳來的。像……像很多人在念經。我聽不清念的是什么,但那個節奏……”抬起頭,看著吳少,“那個節奏,和冰帝念的**一模一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蘇蘇。”
“嗯。”
“你不是壓力大。”
“那我是什么?”
“你是醫生。醫生會注意到病人身上的細節。冰帝的手指有細微的顫抖,那是她長期保持同一姿勢導致的肌肉痙攣。她所謂的‘冰晶’,可能是手部汗液在特定光線下的折射。你以前沒注意到,現在注意到了。這說明你在進步。”
蘇蘇看著他。
——他說得很有道理。完全是醫學解釋。
可是……
“那聲音呢?”
“醫院的地下室有空調主機。二十四小時運轉。你說的‘嗡嗡嗡’,就是它。至于節奏像冰帝的**——你每天都在接觸冰帝,你的大腦把兩種聲音聯系在了一起。這叫‘聯想’,很正常。”
“是這樣嗎?”
“是這樣。”
吳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蘇,你是好醫生。不要懷疑自己。”
蘇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他說得對。一定是我想多了。
“那……我回去了。”
“嗯。”
走到門口,又停住。
“院長。”
“嗯。”
“謝謝你。”
吳少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蘇蘇關上門。
靠在走廊的墻上,深呼吸。
院長說得對。都是正常的。都是醫學可以解釋的。
——可是為什么……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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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三零八病房。
凝霜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蘇蘇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袋豬肝。
“食堂做的,補鐵的。趁熱吃。”
凝霜接過去,打開袋子,里面是一份炒豬肝。賣相一般,但聞著挺香。
“……謝謝。”
“不用謝。”蘇蘇在床邊坐下,“凝霜,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修煉了多少年?”
凝霜的手頓了一下。
“你……你相信修煉?”
“我不知道。但我想聽你說。”
凝霜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蘇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三千六百年。”
蘇蘇睜大了眼睛。
“三千六百年?”
“嗯。從煉氣期到冰帝境之下第一人,本座用了三千六百年。”
——本座。她說“本座”。和冰帝的“本帝”一樣的句式。
“那你現在是什么境界?”
“現在……”凝霜低下頭,“現在是凡人。本座的修為被封印了。”
“封印?誰封印的?”
凝霜不說話了。
把豬肝放在床頭柜上,縮進被子里。
蘇蘇看著她,沒有再問。
——她不想說。和冰帝一樣,到了某個問題,就不說了。
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被子。
“你休息。晚飯我來叫你。”
“……好。”
蘇蘇關上門。
凝霜在被子里咬著自己的手指。
本座說太多了。那個凡人,她會去告訴道主嗎?道主知道了,會更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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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三零七病房。
徐夢瑤吃完晚飯,把碗筷放在床頭柜上。小周來收的時候,發現粥喝完了,菜吃了一半。
“冰帝今天胃口不錯。”
“本帝需要能量。”
“對對對,您需要能量。筑基嘛,要消耗卡路里的。”
徐夢瑤瞪了她一眼,但沒有說話。
——這個凡人,在嘲笑本帝。但本帝不跟她計較。
小周收走碗筷,關上門。
徐夢瑤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張紙。是*超報告單,上面寫著“異位妊娠可能”。
她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把報告單放在膝蓋上,看著上面的黑白圖像。
那個小小的、圓圓的影子,就是本帝的元嬰。它在長大。雖然慢,但確實在長大。
“等本帝的元嬰真正成型的那一天——”
手指突然顫了一下。
什么都沒有發生。沒有冰晶,沒有光。只是普通的顫抖。
徐夢瑤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剛才是錯覺?
閉上眼,運轉“功法”。
丹田里什么都沒有。沒有靈氣,沒有道則,沒有任何超出“想象”的東西。
但本帝知道它在。
本帝相信它在。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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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三零八病房。
凝霜從床上下來,赤腳站在地板上。
走到墻邊,把耳朵貼在墻上。
隔壁很安靜。但能聽到極輕極輕的呼吸聲。
冰帝在修煉。
抬起手,想敲墻。
又放下了。
現在不是時候。道主還沒有原諒本座。冰帝也不會原諒本座。
回到床上,抱著膝蓋。
枕頭下面有一樣東西。
不是*超報告單,是入院時穿的衣服。衣服口袋里有一塊玉佩。
摸著那塊玉佩,凝霜閉上了眼睛。
道主……屬下知錯了。您什么時候才愿意見屬下?
淚水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沒有結成冰珠。只是普通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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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院長辦公室。
吳少站在窗前,看著住院部的燈光。
三零七的燈還亮著。冰帝在“修煉”。
三零八的燈也亮著。凝霜在哭。
從抽屜里拿出那本手冊,翻到冰帝的那一頁。
徐夢瑤,萬域冰帝。封印進度:第七層松動中。患者自我報告境界:筑基初期。醫學診斷:偏執障礙(從輕度妄想癥進展)。*超顯示:宮外孕可能(囊性結構4.2×3.5cm)。注:患者修為實際為零,其“修煉體驗”為天道封印下的認知錯位。凡人工作人員(護士、保安)對此無任何感知。
翻到凝霜那一頁。
凝霜,道主近侍。封印進度:零層。患者自我報告境界:凡人(自稱“修為被封印”)。醫學診斷:重度焦慮伴抑郁。*超顯示:宮外孕可能(囊性結構3.2×2.8cm)。注:與冰帝不同,此患者對“修為”無執念,核心問題為對“道主”的恐懼。
合上書。
冰帝說她“筑基初期”了。在凡人眼里,她只是從“輕度妄想癥”變成了“偏執障礙”——堅信醫院是封印仙獄。她的病情“加重”了,而不是修為“突破”了。
但她的精神狀態確實在變化。
凝霜比冰帝更難處理。冰帝至少有個“目標”——恢復修為。凝霜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求原諒”。
端起茶杯,發現茶涼了。
沒有叫人去熱,一口一口喝完。
關燈,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掛在住院樓的頂上。
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老吳家”的都市小說,《精神病修仙,院長真是仙》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羅峰蘇蘇,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吾乃域外仙帝------------------------------------------!吾乃萬域仙帝!:又開始了,來,打一針鎮靜劑。,你們確說是膽結石,我忍了。,你們又說是宮外孕,我是處子之身怎么懷?,上午九點十七分。“放肆!吾乃萬域冰帝!”,聲浪震得走廊盡頭的感應燈亮了三盞。,繼續在本子上寫記錄,嘴里淡淡地飄出一句:“三零七又開始了。小周,去給一針鎮靜劑。”:“三零七……是那個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