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覺異變------------------------------------------“第三位現在正站在我們面前。”蘇子墨推了推眼鏡。：“……那前兩位現在還活著嗎？”，看向周衍。周衍嘴角微動：“活著。一個在南方分區當行動處長，一個在北境負責邊境防控。都比你忙。那還行。我還以為這種稀有天賦都是祭天的命。電視劇看多了。”周衍淡淡地說。，小龍蝦殘骸堆在茶幾上，冰箱上還貼著他寫的“攢錢吃火鍋”便簽。這個住了兩年的房間，此刻忽然變得不真實——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為兩百塊配送費淋雨跑單，現在有人告訴他，你是全國第三個。“我需要帶什么？基地提供一切生活必需品。”蘇子墨說。，從冰箱里拿出一瓶老干媽揣進口袋，又在兩人的注視下拿了一包泡面、兩根火腿腸。“……我剛才說了一切生活必需品嗎？”蘇子墨問。“說了。但你說的‘生活必需品’和我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樣。”：“讓他帶。覺醒初期代謝加速，食量會暴增。”林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胃——它在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像一臺預熱的老舊發動機。。車廂內部比外觀大了一倍，車窗是靈能感應玻璃，能看到半徑五百米內的異常能量波動。車駛出小區后，林墨閉眼想休息，卻發現關不掉那股不受控制的信息流——他能“嘗”到周衍身上厚重的、帶硝煙和金屬底色的氣息，能“嘗”到蘇子墨身上紙張和試劑的味道，還能“嘗”到車窗外的城市——尾氣、雨水、夜市攤上翻滾的炒粉，以及某個方向極遠處，一絲類似腐爛水果和冷灰混合的微弱氣息。“城西那邊有什么？”他睜開眼。。
“城西地下鬼市的入口。距離這里至少十五公里。*級以上覺醒者經過專門感知訓練才能在這個距離感知到它。”蘇子墨的語氣變了，“你沒訓練過。”
“我知道。所以才麻煩。”
周衍靠在座椅上：“說說你身上發生了什么。從接單開始。”
林墨把兩單外賣的經歷講了一遍。雨夜的暗紅色訂單，槐安路74號七級臺階上的積水倒影，指尖洗不掉的腥甜味，老陳記私房菜的秘制醬骨架，餐桌旁憑空出現的無頭怪物，以及他在三樓走廊被逼到墻角時胃里翻涌上來的那股不可遏制的饑餓感。
“什么樣的饑餓感？”周衍打斷他。
“……像有人在我胃里點了一把火。”
“然后你做了什么？”
“咬了它。咬住不松嘴。那東西在我嘴里掙扎——它的手臂不是實體，是某種冷的、會流動的東西，像壓縮過的冰霧。牙齒咬進去時它在拼命往外抽，但我不想停。那個味道——不是味道，是比味道更深的東西。像餓了很久很久，餓到骨頭里，終于扒上一口熱飯。”
車廂里沉默了。
“咬完之后，”林墨繼續，“它跑了。不是被我打跑的——我的虎口開始發燙，它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抽出手臂開始瓦解。我手上的粘液正在蒸發，手指上的腥甜味消失了。”他抬起手，指尖干干凈凈。
蘇子墨取出采血器，消毒、采血，將樣本滴入便攜分析儀。他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靈能濃度是正常人的四十倍。細胞代謝速率提升三倍以上。血液中存在未完全整合的外部能量殘留——匹配無頭餓煞的能量頻譜。吞噬轉化率百分之十二。”他抬起頭，眼神像在看一個珍稀樣本，“一般覺醒者第一次吞噬轉化率是百分之三到五，且伴有高燒、嘔吐、意識模糊。你現在除了‘有點餓’，還有別的感覺嗎？”
“……有點渴。”
蘇子墨收好分析儀，轉向周衍：“建議回基地做完整靈能評估。我懷疑他的吞噬天賦附帶了次級能力——剛才閉眼感知城西鬼市的距離和精度，超出單純的靈能感應范疇。”
“味覺。”周衍說。
“什么？”
“他的次級能力不是靈能感應。是味覺。他把感知到的一切都轉化成了味道——空氣中殘存的能量、人體散發的生物信息、異常實體的核心，他全都是用‘嘗’的。”
林墨愣住了。他想起來了——走廊里聞到怪物手臂時，那種感覺不是嗅覺，嗅覺不會告訴他那個怪物“被積壓太久的怨恨腌入味了”；在衛生間照鏡子時嘗到自己口腔里的味道，那是他的身體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解讀自己的生理狀態；剛才閉眼“嘗”到的一切——那都不是比喻。他是真的在嘗。用某種他不理解的能量感知器官在品嘗這個世界。
“那我以后吃火鍋還能嘗出正常味道嗎？”
蘇子墨張了張嘴，顯然沒想到這個問題。周衍罕見地露出一絲近似笑意的表情：“你覺醒的是吞噬天賦，不是味覺缺失。正常人能吃的東西你照樣能吃——只不過你也能吃一些正常人不能吃的東西。以及，你可能會覺得普通人覺得好吃的東西，味道不太夠了。”
林墨消化了一下，眉頭舒展開來：“那我吃火鍋可以加兩種蘸料了。”
商務車駛入一條地下通道，盡頭是巨大的金屬閘門，上方印著互相咬合的三枚齒輪徽章。閘門升起，門后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地下基地。穿著統一制服的人穿梭在走廊兩側，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清潔劑的味道。而在這所有味道之下，還有一層更深、更厚重的氣息——古老，沉默，像一棟住了太多人的老房子。
“異常事務調查司，老城區基地。”周衍介紹，“食堂在負一層，二十四小時營業。我想你會對這個感興趣。”林墨的胃在聞到大樓深處飄來的食物氣息時猛烈地響了一聲，響到路過的一個文職人員回頭看了他一眼。
醫療室的檢測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抽血、掃描、能量讀數、反應測試，以及一項讓林墨產生“天賦被浪費”荒謬感的味覺靈敏度評估——他聞了四十七管密封樣本，從玫瑰精油到腐爛魚肉，從新鮮血漿到異常實體殘留物，準確描述出每一管的成分、濃度和采集環境。
“腐爛魚肉，采集自冰箱斷電三天的出租屋，旁邊放過一盒過期牛奶。異常實體殘留物，*級，靈能殘余濃度百分之三點二，采集對象比我今晚咬的那個弱——死的時間比較久，至少兩個月。”測試人員做了幾頁筆記，表情在震驚和麻木之間。
凌晨五點，林墨被領到三樓宿舍。房間比他的出租屋大一倍，床頭放著一套灰色制服和一本員工手冊。他翻開第一頁——“歡迎加入異常事務調查司。你現在的身份是外圍編制人員。”他跳過了后面幾百頁規章**。
他躺倒在床上。第三單什么時候來，這是他從上車到現在唯一真正在想的問題。他已經累積了兩個標記，再累積一個，那個發布暗紅色訂單的東西會直接降臨。他必須在第三單到來之前學會怎么吃它，而不是被它吃。
他翻到員工手冊附錄的異常實體分類表——**：規則怪談類。不可被物理攻擊消滅。只能通過滿足或破解其規則來**威脅。
林墨盯著這句話，左眼虹膜上的暗金色紋路微微跳動。他想起了槐安路74號的紅色塑料袋放在**級臺階正中央，想起了老陳記私房菜餐盒上的“趁熱吃”——他全都照做了。他滿足了它們的規則。如果第三單的規則是“把回禮吃掉”，那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東西塞進嘴里。這個領域他最擅長。
窗外天已泛白，基地食堂的排風扇開始轉動，蔥花炒蛋的味道順著通風管道飄進房間。他的胃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巨大轟鳴——不是餓，是期待。
林墨把老干媽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幾分鐘后，他已經是異常事務調查司的正式外圍人員了。
編號WC-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