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簾育暖------------------------------------------，全是汗。“地膜已售罄”的牌子。陳大爺從柜臺底下探出頭：“小子，不是我不賣你。農技站壓著貨，優先給種糧大戶。塑料膜呢？一公斤三塊五。你那點錢，半卷都買不了。”。光幕彈出一行字：農資缺口評估：塑料棚膜成本缺口80%。。“要是別的法子能保住溫度呢？”：“不用塑料膜，你拿啥保溫？稻草簾子白天聚點熱，夜里全散光。”。稻草不行，野草加茅草加蘆葦呢？白天吸熱，夜里慢慢放。效果差些，成本幾乎是零。“我要一卷細鐵絲，兩把竹片。”：“還要搞啥？草簾棚。”，從柜臺底下翻出一卷銹鐵絲，“這個便宜，算你八毛。”，陳秀蘭蹲在灶臺前燒水。“媽，上山割草。”
“割草？”
“野茅草，蘆葦，越多越好。”
陳秀蘭沒多問，解了圍裙，拿起鐮刀跟出去。林小荷從屋里探出半個腦袋：“哥，我也去。”
“去。”
三個人上了后山。
野茅草長得比人高，葉子邊緣像刀片。林遠舟一把抓住草桿，鐮刀一揮，割下來一大捆。一個多小時，手上全是血泡。破了結，結了破。
陳秀蘭說：“少割點吧。”
“少割一條，夜間溫度就低一度，苗多凍一天。”
林小荷蹲在地上，把割下的野草攏成堆，學著哥哥搓繩子。手小，搓不動，搓兩根就磨出水泡。她沒吭聲。水泡破了，草莖粘在肉上，疼得齜牙，她拿嘴叼住，扯開，繼續搓。
天黑透了才下山。草捆堆在院子里，小山似的。
第二天一早，林遠舟去鄰居家借了架舊織布機。
織布機吱呀吱呀，草繩搓進去，織成一條條兩米長、半米寬的草簾。他一條接一條織，手指被草莖割得全是口子。
陳秀蘭端了碗粥過來：“吃點東西。”
“把這條織完。”
林小荷蹲在織布機邊上，遞草繩給他。她不敢看哥哥的手，那些口子翻著肉。
第三天晚上，二十四條草簾全部織完。
林遠舟把草簾搬到地里。竹片彎成半圓形，插在土里，排成一排排拱架。草簾蓋上去，一條壓一條，拱棚合攏。
光幕彈出：草簾保溫棚搭建完成棚內溫度：18.5℃室外溫度：10.7℃溫差：7.8℃綜合評價：通過種子發芽溫度閾值的78%
夠了。
他把菠菜和白菜種撒在拌好的育苗基質上，薄薄蓋一層土。陳秀蘭提著小水壺，一粒一粒澆水。林小荷蹲在旁邊，盯著種子看了半天：“哥，它們什么時候長出來？”
“三天。”
夜晚。林遠舟躺在竹床上，聽著風聲。光幕上顯示草簾棚里的溫度，一直穩定在十五度以上。
他翻了個身，忽然聽到屋外有動靜。
腳步聲。很輕，踩在地上，沙沙響。
林遠舟翻身下床，光腳走到窗邊。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往豬糞堆那邊走。他屏住呼吸，看那人彎腰抓起鐵鍬，往豬糞堆里鏟。
黑影鏟了四五下，裝了半袋。突然扔下鐵鍬，貓腰摸到柴房邊，從身上掏出個袋子，往地上倒東西。
白的。石灰。
林遠舟瞳孔一縮。那袋石灰要是灑在苗床上，剛發芽的種子全得死。
黑影干完就走，連鐵鍬都不要了。
林遠舟等他走遠，推門出去。炭灰撒在豬糞堆邊上，腳印清清楚楚——42碼解放鞋，足弓高，后跟磨損嚴重。他用樹枝把腳印描下來，又在石灰袋旁邊找。一個煙頭。他撿起來，湊到鼻子前聞。酸味，劣質煙絲。
第二天一早，林遠舟蹲在豬糞堆前，把腳印畫在地上。楊二狗扛著鋤頭路過：“喲，秀才，畫啥呢？”
“你看看這是誰的腳印？”
“42碼解放鞋，村會計楊建設就穿這鞋。”
林遠舟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他把石灰袋拎到楊建設家門口，掛在門環上。草簾樣品掛在同一個地方。
第三天早上，楊建設推開門，一抬頭看見那草簾，臉色當場變了。他回頭沖屋里喊：“建國，別去動了。”楊建國從屋里探出頭：“二叔，啥意思？”
“我說別去了！”楊建設把草簾拽下來，揉成一團塞進灶膛，“那小子不簡單，這回咱栽了。”
他不知道的是，豬糞堆旁那截竹筒里，一根細竹竿通到地窖里。
林遠舟坐在黑暗中，腿蹲麻了。他換了個姿勢，把耳朵貼近竹筒，把聽來的對話一字不落記在腦里。
光幕跳出一行字：楊建設——上游地塊所有人水流互相影響評估：正在計算。
他盯著那個提示，瞇起眼。
楊建設那塊地在水的上游。要是他在那塊地上種了水稻，引水渠一截流，自己這邊地下暗河的水位會不會受影響？
背后汗毛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