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轉賬按鈕上方。
12萬。
這是我媽剛才在電話里說的數字。
“你弟結婚，你當哥的，隨禮12萬不過分吧？”
不過分？我一個月工資才一萬五。
正猶豫著，妻子林晚的消息彈了出來。
“**要12萬，你轉1200就夠了。”
我愣了一下，撥通了林晚的電話。
“你什么意思？那是我親弟。”
“周遠，你自己算算，這三年你往家里打了多少錢。”
我沉默了。
“去年你弟買車，你出了8萬。前年**住院，你出了15萬。你弟出了多少？零。”
“那情況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你弟在省城開著奶茶店，一年賺三四十萬，**跟你說過嗎？”
我沒說話。
“**說你弟沒錢，讓你出**的醫藥費。結果你弟轉頭就買了輛寶馬。周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挑撥你們家關系？”
“我沒這么想。”
“那你倒是說句話啊。12萬，咱們女兒下學期的補習費還沒著落呢。”
我捏著手機，喉嚨發緊。
“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我**消息又來了。
“轉了沒？你弟媳那邊催著要看禮單，你這當大哥的排第一個，少了丟人。”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回了一句：“媽，12萬太多了，我手頭緊。”
三秒鐘，電話就打過來了。
“周遠，你什么意思？你弟弟結這一次婚，你連這點錢都舍不得？你一個月掙多少我不知道？”
“媽，我一個月到手一萬五——”
“你媳婦不是開公司的嗎？她隨便拿點不就有了？”
我攥緊了拳頭。
“林晚的公司是她自己的，我沒資格動她的錢。”
“什么叫沒資格？你們是兩口子！她的不就是你的？周遠，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拿捏了？”
“媽，你別這么說林晚。”
“我說錯了？自從你娶了她，你就跟家里離心了。以前你多孝順，現在呢？”
我深吸——
我沒接話。
“你要是不出這12萬，你弟那邊我沒法交代。到時候你別來參加婚禮了。”
啪。
掛了。
我坐在車里，發動機都沒熄，就這么愣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我弟周陽發來的。
“哥，媽跟你說了吧？12萬的事你看著辦，反正我結婚就這一次。對了，我媳婦說伴手禮**馬仕的絲巾，你嫂子幫忙挑一下唄。”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愛馬仕的絲巾。
伴手禮。
我連給女兒買雙好點的運動鞋都要比價三家。
我把手機扣在副駕駛上，閉上眼。
林晚說得對嗎？
我是不是一直在當冤大頭？
第二天一早，我媽又打來電話。
這次語氣軟了些。
“遠啊，媽昨天說話重了。但你想想，你弟從小就不如你，學習不行，工作也一般，好不容易找個媳婦，你當哥的幫襯一下怎么了？”
“媽，我不是不幫。12萬確實拿不出來。”
“那你出多少？”
“我出兩萬，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兩萬？你打發叫花子呢？你表叔家的兒子結婚，你二姨都隨了三萬。你是親哥！”
“媽，我真的——”
“你回來一趟。當面說。”
電話又掛了。
我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很累。
中午，林晚發來消息：“**是不是又打電話了？”
“嗯。讓我回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
“周遠，每次你自己回去，回來就多轉幾萬塊。我必須去。”
我沒再拒絕。
周六一早，我和林晚開車回老家。
兩個小時的車程，林晚一直在看手機處理工作。
她的公司做電商代運營，不大，十幾個人，但一年利潤也有小一百萬。
我媽一直覺得林晚賺了大錢卻不貼補我家，所以對她意見很大。
但林晚從沒虧待過我。
房子是我倆一起供的，車是她買的，女兒的教育費用她出大頭。
只是她有個原則——不養我那邊的人。
車開進村口，我看見我弟的白色寶馬停在老宅門前。
嶄新的，去年買的。
我開的是一輛開了六年的大眾。
林晚掃了一眼那輛寶馬，什么都沒說。
進了門，我媽正在廚房忙活。
看見我們，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到林晚，笑容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