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比她差？”
我撐開舊傘，沒回頭。
那本菜譜上，最后一步火候是錯的。
不是我寫錯。
是我故意留給偷菜譜的人的。
我從后巷出來，雨把褲腳打濕了半截。
望江樓前門燈火通明，紅毯從臺階鋪到路邊，穿西裝的迎賓一排排站著，像把后廚的油煙和臟水隔成了另一個世界。
我剛走到街口，阿梅追了出來。
她頭上還戴著洗碗帽，手里攥著我的工牌，跑得拖鞋都掉了一只。
“晚晚，你真走啊？”
我接過工牌，沒要。
“扔了吧。”
阿梅急得把工牌塞回我包里。
“你不能走。那道醉蟹金湯明明是你熬了七天試出來的。前幾天宋會長派人來試菜，喝完那一口，連碗底都刮干凈了。趙斌那廢物連蟹殼都不會拆，憑什么讓他頂你的名？”
“趙國強說我浪費半勺鹽。”
“半勺鹽？他侄子昨天把一整盆黃油倒進下水道，他怎么不扣？”
我把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阿梅，別替我出頭。”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怕什么？大不了不干了。反正洗一晚盤子，手泡得像老姜，也沒幾個錢。”
“***藥還等著錢。”
阿梅一下沒聲了。
雨水順著她的洗碗帽往下滴，她咬著牙，把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塞給我。
“你先拿著，坐車。”
我把錢推回去。
“我走路。”
“你還逞強？趙國強扣你工資，房租怎么辦？”
我沒回答。
街邊停著一輛**，車窗降下一半。
車里的人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
那眼神太熟。
不是趙國強的人。
我把傘壓低，拉著阿梅往巷子里走了兩步。
“回去吧。晚宴開始前，你別靠近熱菜間。”
阿梅一愣。
“為什么？”
“會燙。”
“晚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向望江樓三樓。
貴賓廳的玻璃窗映著水晶燈，趙斌的身影在里面晃。他正在前廳試走位，抬手擺盤，像已經成了今晚最大的功臣。
“我只知道，他端不穩那鍋湯。”
阿梅還想問，后門傳來趙國強的吼聲。
“阿梅，你死哪去了？盤子堆成山了！”
阿梅罵了一句，把五十塊硬塞進我包外側。
“你別走遠。要是他們求你回來，你就把價錢往死里抬。”
我笑了下。
“他們不會求我。”
阿梅扭頭往回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喊：“那要是宋會長找你呢？”
雨聲太大。
我沒答。
我走到公交站牌下，剛坐下，那輛**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灰色唐裝的老人撐著傘下來。
他站在雨里，手里拎著一只食盒。
“林師傅。”
我抬眼。
老人把食盒放在長椅另一頭，語氣很穩。
“我找了您三年。”
我把包拉鏈合上。
“您認錯人了。”
老人看著我的手。
那雙手被熱油燙過，左手虎口有一道淺疤。
他像確認了什么，聲音壓低。
“能把苦瓜釀蝦做出回甘的人，全城只有一個。三年前在南橋巷給我做那碗湯的人，也是您。”
我沒接話。
公交車從雨里開過來，車身帶起一片水。
老人往前一步。
“今晚望江樓那道醉蟹金湯，是不是您的方子？”
我站起身。
“不是。”
“林師傅。”
“我現在沒工作，也不接私活。”
車門打開。
我上車前，老人說了一句：“宋遠山今晚在望江樓。他等那道湯，等了三年。”
我握著扶桿的手停了一下。
司機不耐煩地按了喇叭。
“上不上？”
我投了幣，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車開出去時，老人還站在雨里。
我看見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車窗起霧，我用袖口擦了一塊。
望江樓三樓的燈更亮了。
趙斌端著試菜盤，從窗邊經過，朝樓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下一秒，后廚排煙口冒出一股白汽。
阿梅說得沒錯。
他們還真敢照著做。
我在老城區下車，剛走到出租屋門口，房東王嬸就堵在樓梯口。
她穿著碎花睡衣，手里拿著賬本。
“林晚，房租。”
我把濕傘靠墻。
“王嬸，再寬兩天。”
她把賬本拍得啪啪響。
“你上個月也說寬兩天。你在望江樓上班，天天給有錢人做飯，怎么連一千五房租都拿不出？”
樓道里探出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