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訂婚當天，宴會廳里站著兩個新娘。
紀南川的青梅，穿著一身雪白禮服，攥著捧花擋在我面前，聲音發抖。
“晚音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你為什么偏要來毀掉它？”
我茫然地看向紀南川。
他把葉舒護在身后，眉心壓得很低。
“今天是我和舒舒的儀式。你穿成這樣闖進來，想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嗎？”
他親手扯掉我胸前的新娘花，又把我推到禮臺邊。
賓客的目光像細針一樣扎過來。
紀南川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林晚音，舒舒病了。醫生說她不能再受刺激。她想要一個婚禮，我陪她走一遍流程而已。你愛了我七年，連這點委屈都不能受？”
我仍舊望著他。
他的臉很熟，可我想不起自己為什么要為這種人穿婚紗。
葉舒咬著唇，眼淚掛在睫毛上。
“南川，算了吧。晚音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愛你，才會分不清場合。”
紀南川抬手要拽我。
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聲音從我身后落下來。
“我的**，輪不到你碰。”
我聞到很淺的松木香，轉身就抓住他的袖口。
“老公。”
陸行舟低頭看了我一眼，眼里那點鋒利被他收得干干凈凈。
“嗯，我來了。”
紀南川愣在原地。
葉舒的眼淚也停了。
我躲到陸行舟身側，指著紀南川問：“這個兇巴巴的人是誰？他為什么說我是他的？”
宴會廳里有兩桌親戚直接站了起來。
紀母第一個沖過來。
“林晚音，你鬧夠沒有？今天多少貴客在場，你還找個男人來演戲。”
陸行舟把我的披肩攏好，連眼神都沒分給她。
“她的婚紗后背被扯開了，紀家教出來的貴客只會盯著受害人罵嗎？”
紀南川這才看見我的肩背露了一**。
他臉色變了變，還是咬住那句話不放。
“林晚音，你少裝。你前幾天還求我別取消婚禮，今天就喊別人老公。你以為這樣我會吃醋？”
我皺著眉，認真看了他一會兒。
“你說話真難聽。我老公比你好看，也比你講理。我為什么要讓你吃醋？”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葉舒立刻挽住紀南川。
“晚音姐，你別這樣。我和南川只是完成一個心愿。等儀式結束，他還是會回到你身邊。”
“不要。”
我抱緊陸行舟的胳膊。
“他剛才把花扯壞了，還讓別人看我笑話。我不要這種人。”
紀南川的臉一下沉下來。
“林晚音，你再說一遍。”
陸行舟抬眼。
“她說不要你。聽不懂，我可以讓主持人開麥重復。”
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臺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紀母指著我罵：“我們紀家養了你七年，你就是這么報答的？沒有南川，你現在還在城中村給人洗盤子。”
我聽見城中村三個字，腦子里有一瞬刺痛。
陸行舟的手掌覆住我的耳側。
“別聽。”
我小聲問他：“我真的給人洗過盤子嗎？”
他看著我，像是想說什么，又改了口。
“你做過很多厲害的事，洗盤子也不丟人。”
紀南川笑了。
“陸先生準備得挺全。連她那點窮酸舊事都背熟了。林晚音給你多少錢？”
陸行舟身后的女助理走進來，手里捧著一只長盒。
“陸先生，備用禮服到了。”
盒蓋打開，里面是一件月白色披肩禮服，繡工細到燈光一照就像水紋。
有個做婚服生意的**捂住嘴。
“這不是前陣子只展不賣的那件歸潮嗎？聽說師傅封針前做的最后一套。”
“紀家給林小姐準備的不是租來的舊款嗎？”
紀母聽見租字，臉上掛不住。
“你懂什么？晚音自己說節儉。”
我想了一下。
“我說過嗎？”
沒人回答。
陸行舟帶我去換衣間。
門合上前，我聽見紀南川壓著火喊我。
“林晚音，你今天跟他走，別后悔。”
我隔著門回他。
“你聲音太大了，吵到我老公了。”
外面安靜了一息。
陸行舟低笑，替我把門關好。
我換好禮服出來時，隔壁宴會廳的樂聲已經響了。
陸行舟牽著我往另一邊走。
我看見門牌上寫著云棲廳，里面擺滿白瓷花器和青梅枝，客人不多，每個人看見我都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