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白爬起來，怒聲道：“陸寧舟私藏妖劍，意圖謀害少宗主。把他鎖進(jìn)劍牢。”
我看著他腰間那枚玉佩。
里面的留影符，剛好又亮了一息。
劍牢在山腹里。
石壁上插著數(shù)百柄斷劍，每一柄都吸人靈力。
普通弟子關(guān)三日，出來便要養(yǎng)半年。
我被推下去時，孟懷山親自封門。
“陸寧舟，你若肯認(rèn)罪，祭劍大典后我替你求情。”
“認(rèn)哪一條？”
“偷玉佩，毀卷軸，私藏妖劍。”
我靠著石壁坐下：“孟懷山，你執(zhí)律二百年，越執(zhí)越不會查案。”
他臉上肌肉跳了一下。
“你別拿從前壓我。從前是從前，現(xiàn)在宗門姓秦。”
石門關(guān)上。
黑暗里，斷劍們先后醒來。
“師叔。”
“陸師叔。”
“您怎么又被關(guān)進(jìn)來了？”
我揉了揉眉心。
這些斷劍的原主人，多半是我當(dāng)年帶過的弟子。人死了，劍靈還碎嘴。
“安靜。”
一柄缺口最大的劍說：“祖劍封印快裂了。秦家那小子身上有外山血契，他不是來祭劍的，他是來開門的。”
我問：“證據(jù)呢？”
“在他玉佩里。”
我笑了。
還真巧。
另一柄細(xì)劍急道：“師叔，您不能再壓境了。昨夜天門巡使已經(jīng)從云上經(jīng)過，若感到您的劍骨，立刻會落引仙索。”
“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辦？”
我抬手，在地面灰塵里寫下秦照白三個字，又劃掉最后一個字。
“讓他自己把門打開。”
斷劍們齊齊沉默。
最碎嘴那柄小聲說：“您還是這么會坑人。”
我被關(guān)的第二日，宗門出事了。
傳法堂昨夜失火，三卷祖師手札被燒成灰。
秦照白帶人沖進(jìn)劍牢，二話不說把我拖出去。
“陸寧舟，你昨夜不在傳法堂，火卻從你謄錄過的書架燒起。你還說不是你？”
我手腕被鐵鏈磨破，腳下踩著山路碎石。
“我在劍牢。”
“劍牢能困住別人，困得住偷玉佩私藏妖劍的你嗎？”
宋晚梨跟在后面，突然開口：“少宗主，劍牢封門符沒有破損。”
秦照白回頭看她。
宋晚梨立刻補(bǔ)了一句：“也可能是陸長老手段高明。”
我看了她一眼。
她避開我，手卻往袖中藏了藏。
袖口露出半截?zé)沟募堖叀?br>演武坪上，三卷灰燼被擺在案前。
宗主秦長岳終于露面。
他看上去比二百年前老了許多，眉間帶著久居上位的疲憊。
“寧舟。”他開口，聲音還算溫和，“你若有苦衷，可以說。”
秦照白不滿：“父親，還問什么？三件事都指向他。”
秦長岳看向我：“你說。”
我問：“宗主真要聽？”
他點(diǎn)頭。
“那先請少宗主取下玉佩。”
秦照白臉色變了。
孟懷山立刻喝道：“大膽，少宗主令豈容你查驗(yàn)。”
我笑了笑：“不驗(yàn)也行。反正三日后祭劍大典，祖劍一開，大家都得死。”
這句話落下，案前香灰忽然倒卷。
秦長岳手里的念珠斷了線。
秦照白搶先吼道：“妖言惑眾，把他嘴堵上。”
兩個弟子沖過來。
我沒有躲。
宋晚梨從袖中扔出那半截?zé)辜堖叄曇舻谝淮螇哼^眾人。
“等一下。昨夜火場里，我撿到了這個。”
那半截紙邊上，有秦家私印。
秦照白臉色只白了一瞬，馬上笑起來。
“宋師妹，你知道偽造私印是什么罪嗎？”
宋晚梨指節(jié)發(fā)白：“我沒偽造。”
“那就是你偷了我秦家的紙。”
“我是在火場撿的。”
“誰能證明？”
宋晚梨答不上來。
秦照白轉(zhuǎn)向秦長岳：“父親，她近日總和陸寧舟來往，怕是被他哄騙了。”
孟懷山立刻接話：“外門弟子宋晚梨，協(xié)同陸寧舟構(gòu)陷少宗主，按律當(dāng)廢修為逐出山門。”
周硯從人群里沖出來：“不行。她只是說了看見的東西。”
孟懷山看他：“你也要替他們作證？”
周硯張了張嘴。
秦照白笑著等。
我知道周硯在想什么。
他家中還有老父，弟妹靠他寄回去的靈米活著。他被趕下山，全家都要餓。
周硯跪了下去。
“弟子不敢作證。”
宋晚梨看著他，眼里最后一點(diǎn)光也滅了。
秦照白走到她面前，聲音很輕，恰好讓周圍人聽見。
“你看，沒人幫你。”
他抬手，把那半截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