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
我轉頭看趙麗華。
“你剛才說，內部處理？”
趙麗華不說話了。
“怎么處理？說說。”
她的嘴張了張。
“我們——會對值班人員進行批評教育——”
“批評教育。”
我重復了一遍。
“一個成年人，把求救的孩子當成在鬧著玩。人為切斷了對講系統。讓兩個孩子在密閉空間里困了將近兩個小時。你告訴我，批評教育。”
趙麗華往后退了一步。
“林女士，我們也會對當事人做辭退處理——”
“辭退就完了？”
“我們會承擔孩子的檢查費用——”
“我不是在跟你談錢。”
我走到她面前。
“我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這部電梯最近一次維保是什么時候？”
趙麗華愣了。
“第二，你們消控室的應急預案是什么？值班人員接到困人報警后的標準操作流程是什么？”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這個小區一共七部電梯，去年到今年報過多少次故障？”
趙麗華后退了兩步。
“這些問題，你回答不了沒關系。”
我拿出手機。
“市場監管局可以幫你回答。”
趙麗華的臉白了。
“林女士！林女士，我們先坐下來談——”
“不用談。把這兩段監控的原始文件拷給我。”
“這個不行——”
“你是拷給我，還是等監管部門來封存？你選。”
趙麗華看著我，咽了口口水。
十分鐘后，我拿到了兩個U盤。
一個是電梯轎廂內的監控。
一個是消控室內部的監控。
我把U盤裝進口袋。
走出消控室的時候，蘇婉追上來。
“林姐，你打算怎么辦？”
“先帶孩子去醫院檢查。其他的，回來再說。”
蘇婉猶豫了一下。
“那個趙經理說會處理的——”
“你信她？”
蘇婉沒說話。
“剛才監控你也看了。保安是人為斷開了對講系統，不是什么信號不好。趙麗華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控制損失。”
蘇婉攥著楠楠的手。
“那你說怎么辦？”
“先檢查。然后我要查一樣東西。”
“查什么？”
“這部電梯的維保記錄。”
當天晚上，安安在醫院做了全面檢查。
輕度脫水。
輕度中暑。
加上嚴重的驚嚇反應——她從醫院回來就沒說過一句話，抱著兔子玩偶縮在床角。
晚上我關了燈，她突然坐起來。
“媽媽。”
“嗯？”
“我以后不想坐電梯了。”
我的鼻子一酸。
“好。不坐。”
“媽媽，我按了好多好多次那個按鈕。”
“我知道。”
“叔叔說不要按了。可是我沒在玩，我是真的出不去。”
“媽媽知道。”
“他為什么不信我？”
我張了張嘴。
答不出來。
安安重新躺下去，拉著我的手。
“媽媽，你不要走。”
“不走。”
那一夜我沒睡。
一直攥著安安的手。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是監控畫面里安安按到第三十五次求助鍵后，放下手，蹲在角落里，抱著膝蓋，低著頭。
不再掙扎了。
一個九歲的孩子。
她放棄了。
第二天一早，蘇婉打來電話。
“林姐，物業那邊打電話來了，說愿意賠兩千塊醫療費，精神損失費另談。”
“你怎么說的？”
“我還沒答復。楠楠昨晚做噩夢，哭了三次。”
“蘇婉，你聽我說。兩千塊是打發叫花子的。”
“那你說要多少合適？”
“不是錢的問題。你想一下，如果昨天不是安安打通了我電話，那兩個孩子在里面還要待多久？”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如果轎廂里溫度繼續升高呢？如果哪個孩子出現熱射病呢？”
蘇婉的呼吸急了。
“你別嚇我。”
“我不是嚇你。我是在告訴你，這不是一個小孩被困電梯、物業賠兩千塊的事。這是一起嚴重的安全事故。物業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他們現在在做的，是用最小的代價把這件事按下去。”
“那怎么辦？”
“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